割斷,撕裂,樂如夏感覺和周圍的環境脫節了。
樂如夏一直都是個運氣很好的人,從來沒有遇到過什麽危險。
她從未體驗過死亡的感覺,但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
殺意鋪天蓋地的湧來,將她團團圍住,無法呼吸,什麽都看不見,什麽摸不著。
她想往前走,去抓住陳熙年的衣袖,但她什麽都感知不到了。
……
陳熙年在一瞬間就注意到了樂如夏的異樣那空間的撕裂,他可太熟了!
“第二次了!”他在樂如夏身影消失的刹那,失去了往日的從容,表情變得猙獰,幾乎是同時,他也完成轉界。
念之力覆蓋了方圓十裡,只是一息之間,陳熙年就攔截住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樂如夏沒事,只是被殺意壓的進入休克狀態,身體前傾。
陳熙年一把接住她,凶惡的眼神環顧四周。
是他們,還是他們。
“咦?居然不是普通人嗎?明明氣息普普通通。”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
陳熙年看清了對方,那是個整體為黑色,泛著金屬光澤的人形,同時,他披著紅色的袍子……
黯,灼靈的怪物,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存在,甚至不能判定是否為生物。
陳熙年的目光變得無比冰冷,不止黯一人,還有三個人。
一般灼靈的人為兩兩一組,而一流的劫和煞死在了這附近,所以,來的人更多了。
陳熙年看向周圍,還有一個無面的人,喉嚨裡一直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詭,黯的搭檔。
“那麽,還有一對呢?”陳熙年轉過身,看向後方,也是一男一女的組合。
男子名為濁,女子名為鳩。
“都是……老相識了啊。”陳熙年的手微微顫抖,一千年,他追逐了整整一千年……
那八個仇人的最後四人,終於還是和他見面了。
“你似乎,認識我們。”黯的聲音很尖銳,就像是金屬撕裂的聲音。
濁手中的黑鐧指著陳熙年:“嗯,我不記得和你見過面。”
“不記得?不記得?是啊,你們當然不會記得,因為你們都是些沒有心的怪物,哈哈哈哈……”陳熙年有些歇斯底裡。
這些家夥,當年從他手裡奪走了她,奪走了那個少女的生命,致使他這一千年來都活在悔恨與仇恨中……
陳熙年的瘋狂隻持續了大概半分鍾,他很快恢復了冷靜,他看了一眼懷中的樂如夏,有看向這些人,眼神變得凶殘,“你們也是追著她的魂印來的是吧……這是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看來你真的很清楚我們的作風啊。”鳩的目光帶著嗜血,這樣一個帥哥,死的時候,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哈哈哈哈哈,是是是,我可太了解了。”陳熙年毫不掩飾的殺意席卷四周。
這裡的溫度一下降到了極低的程度。
“癡,譎,螟,觴……”陳熙年緩緩地念出了這四個字,都是幾個死人的稱號。
陳熙年已經送他們都已經為她陪葬了,那這剩下的四個,既然見面了,他肯定不會放過。
“我好像……知道你是誰了……”黯是這裡最無情的存在,也是最不近生物的存在,他的記憶要好上許多。
而其他幾人聽到這四個字,也都反應了過來。
“你是,那條化龍的鯉魚?有意思,居然能活這麽久。”濁也認出了陳熙年的身份。
“應該是化龍成功了吧……”鳩說出了真實的情況。
陳熙年是龍又怎麽樣,他們在場的四個人,加起來,就算是面對十殿閻王之一也有一戰之力。
“嗯,你們,一個都沒有走不了。”陳熙年的額角緩緩伸出兩隻龍角,氣勢也再不收斂。
他就是和安弦見過面的白面具,這麽多年來,自他化龍之後,就一直獵殺著灼靈的人,現在,終於是找到目標了。
“小心點,這個家夥,有問題。”一直沒有說話的詭也出聲提醒。
鯉魚是水族中最弱小的存在之一,幾乎是不可能化龍的,既然陳熙年是以龍的姿態出現,那他身負的年之龐大,絕對是在場之中最為強大的。
“桀桀桀,就算他再強又如何,我們又不是沒殺過龍!”黯的雙手化為兩把黑色的刀。
鳩的身後化出了黑色的羽翼。
四個人同時展開了心域,他們可是配合過無數次的,四重心域疊在一起,霎時,這天地變得陰暗,黑霧籠罩了整座城市。
“來,來,來!”陳熙年的心域也展開了,天降甘露,蕩滌四方。
幾乎是以碾壓般的姿態,蔚藍色的一方天地鎮壓了這四重心域。
陳熙年是被無數人稱為河神的存在,這一千年來,積累的念,足以碾壓一切,他現在,是比肩十殿閻王的存在!
“果然比想象中的強一些。”濁說著,握緊黑鐧衝向陳熙年。
“來的好!”陳熙年的眼中流動著蔚藍色的銘紋,他隨意的抬手,就調動了一旁的長河,翻起十丈高的魔浪。
這條河,是他守護了無數年的河流,在有水的地方,本就是他的主場,更不要說在這裡了。
陳熙年很自信,他可以碾壓這些躲在陰暗面的老鼠。
“來吧,感受一下,我的憤怒吧!”陳熙年輕輕揮手,覆過海嘯的強力浪濤直接碾向整個城區,他絲毫不在意會不會影響現世,他只知道,現在,他要用最無解的手段,碾碎這些家夥。
“幕!”鳩的羽翼完全展開,她升入半空,無數的黑羽從她的羽翼上脫落,似是要構成一面小小的盾。
水浪雖然洶湧,但是力量集中不到一起,他們完全可以擋下來。
黯也沒想到,對方以一己之力就能壓製他們的心域,即便把心域提升到極致,也只能勉強不受對方心域的侵蝕。
很可怕,沒人想到,一條弱小的鯉魚,會化作真龍,而且是龍中的王者!
……
安弦和江若心並排走著,天突然陰暗下來,似是天公欲雨。
“誒,怎麽回事?又被天氣預報坑了嗎?”江若心有點急,但是想到安弦可以阻擋雨水,也就不那麽害怕了。
似是在映襯著這烏雲的壓力,那長河也變得瘋狂,白浪擊岸。
“不對,不是天氣的問題。”安弦很敏銳的感覺到了,這和上次他在遊樂場看到的那位的能力很像。
安弦不動聲色地拉了和江若心距離:“你仔細感知一下呢?”
江若心閉上雙眼,靜靜地感知了一下,隨後她看著那條河,眼神有些不可思議:“那條河,在憤怒,在怒吼,難道說,是河神發怒了?”
安弦微微點頭,“看來是這樣的。”
“怎麽辦?”江若心一臉求助的盯著安弦,她感覺這樣下去,怕不是要出事。
“放心,有我在。”安弦輕輕拍了拍江若心的肩膀,一道靈力覆蓋了她全身。
“我去看看,這種級別的力量,確實已經不能坐視不管了。”安弦笑了笑,隨後消失在江若心的面前。
江若心愣了一下,在原地跺了跺腳,然後默默地走到旁邊的一個亭子裡,等待著安弦回來。
真的是,雖然知道安弦也是出於無奈,並且怕她受到傷害才把她留下來,但她多少還是有點不爽。
“煩死了,怎麽總是會遇到這種事啊。”江若心靠在欄杆上,看著那奔騰的河流。
……
安弦進入間界,罕見的沒有被那些邪禍襲擊。
想來也是,那驚天的壓迫感估計把一般的邪禍都嚇得瑟瑟發抖了。
安弦看向遠處,那裡就是念的來源。
如果真是那天所見的白面具,那安弦只能說他可真是很會隱藏實力。
畢竟當時那家夥表現出來的能力是要淹沒小鎮,而現在他表現出來的能力簡直就是要把一個區給壓碎。
安弦進入了戰鬥狀態, 高速出擊,長劍在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趕往戰場。
等到安弦趕到時,眼前的一幕也著實讓他驚訝了,他爬上了一座大樓的天台。
不遠處,他能很清晰地看到陳熙年抱著樂如夏,整個人懸在半空,眼中藍色的流光運轉,周圍茫茫一片如同海洋一般。
在整個間界的紅色底色中開出了一片藍色的天地。
很強,安弦感歎一聲,雖然他還感受不到壓力,但就目前看來,陳熙年絕對是有十殿閻王的水準的。
而與他對峙的四人也是十分的狼狽,他們身上或多或少帶點淤青的傷痕,而黯的雙手都被折斷了。
安弦也不知道該怎麽出手,從陳熙年那暴怒出手的方式看來,他那是殺紅眼了。
而那四個人陰邪的氣息讓安弦很不適應。
從衣裝上來看,和那日被陳熙年殺掉的兩個人來自同一勢力。
嗯,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
安弦不好阻攔,陳熙年身上的仇恨濃到連他都能輕易地感受到了。
“既然如此,那……無念淨土!”安弦將自己的心域展開,但他並不打算壓製陳熙年。
他現在要做的,是消除陳熙年攻擊時多余的念,把這方天地給穩住。
陳熙年和其他四人都注意到了安弦,本來那四人看到安弦時,都怕了一瞬,但發現安弦似乎不打算插手以後,他們又把目光放在了陳熙年身上。
陳熙年對安弦投出一個感激的目光,隨後氣勢再度提升。
現在,他才要真正的全力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