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也來了興致,他吟誦道:
“漳江端午節
端午臨仲夏,時清日複長。
鹽梅①已佐鼎,曲蘖且傳觴。
事古人留跡,年深縷積長。
當軒知槿茂,向水覺蘆香。
億兆同歸壽,群公共保昌。
忠貞如不替,貽厥後昆芳。”
眾人齊聲喝彩,這端午節注定載入史冊。
王之渙雖說狂放,還來了較真,他站在船頭,望著來回蹦跳的魚兒,笑著問李言潮:“兄詩句之‘岫’在何處?”
李言潮望向遠方:“在你我看不見的地方。”他說完竟兀自彎腰笑了起來,他在想:“傳說同日兩祥瑞,你當然不知道,一會就知道嘍。”
船行一個時辰,看看午飯時分,所有人員下船,家眷在此等候午膳,李隆基領著核心層人員騎馬前往夏店,這裡正是準備為八義窯供煤的礦區,此處煤層較淺,此時民間煤炭尚不算主要燃料,但燒窯需要硬火,當然必須用煤,經各縣比較,襄桓縣的煤炭質量最好,開采較易,李隆基帶人在此走了一圈,看到堆積如山的煤,連聲說善,然後就返回河邊,這裡河面寬闊,應該是個湖了,張瑋的送餐隊伍正好來到,這些人就在湖邊欣賞風景,邊吃邊說著赤鯉的事情。
午餐已畢,他們前往南羅山。此時正值初夏,前兩天下了一場不小的雨,山上到處流水潺潺,李言潮趁機對孫振銳說:“貴縣,君可知前兩天下雨,為何此時還在流水?”
孫振銳倒沒有思想準備,他說:“本來就是這樣。”這算什回答。李言潮瞪了他一眼,望向其他人。
李隆基是聰明人,他說:“李郎有所不知,雨後,雨點落在大大小小的樹草枝葉上,慢慢滴落到地面,是以過得兩三日,尚有流水。”
“倘若沒有這些樹木草叢會如何呢?”李言潮要引導一番,便繼續問。
“如此則泥沙俱下。”張瑋年長些,他見多識廣地說。
李隆基恍然,他看了一眼李言潮,對眾縣令說:“卿等回去拿出保護山間樹木雜草之策,如哪個縣有泥石毀壞莊稼、人畜、河流者,必問罪。”
話音未落,就聽得“轟隆”一聲,前方道路一側的山體突然崩裂,露出一個碩大的山洞來。
“啊!”這次是王之渙大聲驚呼起來,把他身旁的公孫娘子嚇得跳了起來。
張瑋又來了,他不顧地面濕滑,再次跪倒:“別駕郎,南羅洞開,神亦我報,一日兩祥瑞啊!”
其他人也待跪倒,李隆基趕緊製止,拉著王之渙說:“王郎,剛才為何吃了如此驚嚇。”
“別駕郎,還記得李言潮詩句‘迢遞連平野,遠岫鎖嵐煙。’句嗎?當我問他‘岫在哪時’,他望向這裡,說:‘在你我看不見之地’。剛剛吾等走到此處洞才大開,自然是你我看不見之地了。”
“如此也不用見怪,李郎隨口扯著,被他蒙對罷了。”王毛仲評論道。
“那‘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也是扯了嗎?再次聲明,這首詩某沒給任何人吟誦過。”王之渙說得大家頭皮發麻。
此時李隆基也有些疑惑地看著李言潮,李言潮笑道:“王郎弟不必驚慌,此等都是一些巧合罷了,容後解釋。”他這樣搪塞,貌似留個懸念,把此事引開。然後說:“吾等還是查看這仙洞祥瑞為要。”
大家抵近從洞口細觀時,果然是一個碩大的洞,李言潮說:“不如請別駕郎為此洞取名,將今日之事刻在此地,如何?”
李隆基略一沉吟,說道:“吾等來到此地而洞開,果是天將佑之,陰靈開道,此地為‘仙人洞’,如何?”
大家歡呼鼓掌,王之渙又詩曰:
“仙人洞
連日大雨晦轉明,路徑婉轉流水聲。
鴻鈞②打開仙人洞,絕景更需攀高峰。”
眾人鼓掌喝彩,此詩四句韻腳一致,還毫無違和感。最後一句點名祥瑞過後的動作,一個是“絕”,一個是“高峰”,從字面上絲毫看不出來,確是牛人一枚。
“對了,張郎,以後不得再說‘祥瑞’二字,心中有數便罷了。”李隆基聽完詩句,沉吟了片刻,對張瑋說道。
孫縣令即刻安排衙役,將臨淄王來到此地開洞並賜名記錄完畢,安排工匠在此刻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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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鎖嵐煙——是指山洞中有輕霧狀煙霧飄動。
①鹽梅——鹽和梅子。鹽味鹹,梅味酸,均為調味所需。亦喻指國家所需的賢才。
②鴻鈞——洪荒道祖,天道化身,聖人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