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潮自信自己是一個徹底的唯物論者,這與他的出身、教育程度和長期形成的世界觀有關,但當李隆基回到潞州府衙後面的“德風亭”,隻留核心人員打開錦囊,李言潮看時,隻覺得天旋地轉,他用力擦了擦眼睛,上書大字:“漁陽擊鼓過潼關,此日君王幸劍山,木易若逢山下鬼,定於此處喪金環。”下書小字:“遇釗必殺遇甫而流。”署名處空白,但有兩個“陸·陸”字樣。
其他人當然一頭霧水,他們不知道未來一個人叫楊釗,李隆基改名楊國忠,還有一個人李林甫,把唐朝引入了怎樣的境地。
“在下愚鈍,實不知因了何讖。”張瑋、王毛仲、李宜德、劉義堂、孫振銳等人紛紛叩頭謝罪。
王之渙望向李言潮,他知道只有李言潮明了此中之意。
上文的詩文是《推背圖》關於馬嵬坡事變的預言,因為太過直白且精確,李言潮一直懷疑其真實性,他對道士裝神弄鬼一直心不在焉,至於目前流行的袁天罡、李淳風傳說,則盡然不信。現在親眼所見,不禁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電光火石之間,李言潮想起了六六的含義,他緩緩地說:“如別駕郎同意,今日吾等十人在此(除上述七人,還有張旭、吳道子、王守一)約定,須每六年此時(端午節次日)相約,背誦此八字句,直到六次約定才會應驗。至於詩文和八個小字之意,吾亦不知,知亦天機不可泄。”
李隆基也心下驚駭,聯想到寺內長老的話,還有這道家神秘讖語,冥冥中的確有股力量在主宰甚至掌控人的命運?李言潮恐怕真有點預言能力,“遇釗必殺遇甫而流”這八個字也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裡。因此他看了看眾人,慢慢說出了一個字:“善。”
小會結束,因為蘇蘇挺著大肚子在銅鞮縣,李隆基就跟著張瑋去了銅鞮縣,同時指派李言潮、馬致遠前往八義窯,查看建窯進展,處理建窯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必要時派員去跟宋璟溝通,部署完畢,想起“一生無憂”的讖語,懷著得意,揚長而去。
整個工地熱火朝天,此時馬上就到麥收季節,所以每個工地的工期都在趕,李言潮告訴馬致遠,趕工期重點要防工傷,他把陌陌喊來,搭上臨時大帳,跟球球還有紅谷客棧的四位窮苦女孩子組成臨時醫護小組,成立八義窯醫護隊的儀式很簡短,這些所謂的“醫生”身著白大褂,處理因工負傷的工友們,工作無非就是消毒、上白藥等簡單的包扎。
李言潮正在與馬致遠考慮用風車做鼓風機的細節,突然聽到外面人聲鼎沸,一個負責安保的衙役屁滾尿流地跑進來,喊道:“司法、司士郎君,工匠們正在山坡挖土製作龍窯,不想在山坡上挖開了一個碩大的人造石洞,人們都在紛紛圍觀喧鬧,請去維持秩序吧。”
李言潮聽了吃了一嚇,跟馬致遠趕到事發山坡處,撥開四人群進得裡面,是一個長長大大的洞穴,馬致遠沉吟道:
“司法郎,此地是一處墓穴。看這些瓦當之類的碎物,應是東漢或者兩晉時代的物事,是否開掘,還得細細觀看才好。”
李言潮安排安保衙役,驅散人群,隻留下幾個核心工匠,他們按照考古的做法,細細將碎瓦亂石慢慢清理,李言潮馬致遠就守在那裡,小心小心還是“轟隆”一聲,一個工匠跌進了黑黑的洞口,將大家嚇了一跳。
李言潮喊:“沒事吧,有水嗎?”
工匠答道:“郎君我無事,送下照明之物看看。”
李言潮吩咐點上火把遞進去。
“一個倒了的石碑,弄上去嗎?”
“不,你上來吧,我去探訪。”李言潮吩咐人將工匠拖上來。自己系上繩子,跳了下去。
是一個石碑,他拿過火把看時,頓時“啊!”了一聲,驚呼起來,馬致遠問時,李言潮答:“快拉我上去,石破天驚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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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著有相書、天文書、風水書多本,其中有《九天玄女六壬課》《五行相書》《易鏡玄要》《三世相法》《袁天綱稱骨歌》《太白會運逆兆通代記圖》等,但大多已亡佚不可見。而他受唐太宗詔命,與弟子合著的探究歷史動向的《太白會運逆兆通代記圖》,或許就是《推背圖》最初的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