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潮躺在樹林的草叢中,迷糊了一陣子後,饑腸轆轆聲將他喚醒,他剛想坐起來,聽到遠處一陣隆隆的聲音傳來,閃目觀瞧,原來是一隊人騎著馬沿小溪慢跑而來,逐漸靠近,他剛想過去問路,卻發現馬隊竟然是鎧甲鮮明的士兵組成!更閃瞎雙眼的是,這些士兵都拿刀弄槍,一副冷兵器時代打扮。他更盼望馬隊後面,跟著拍攝電影的人們,細看卻根本沒有。馬隊停留了一下後,幾個人交頭接耳,騎馬往樹林走來。
李言潮趕忙鑽到了灌木中,藏了起來,看看這些人到底啥來頭。只見他們下馬、牽馬,魚貫走進樹林,把馬一匹匹拴到樹上,一個士兵給每個人都分了乾糧,也給馬弄上草料,然後嘰裡咕嚕地說了起來。
李言潮細細聽著,一開始以為說的是外文,但最後確定是帶著粵語口音的中文,只聽一個人說:“諸位,此處地勢極佳,彼等自南邊山口入,走到樹林前面開闊地,吾等正好發起衝鋒,將其嚓、嚓、嚓。”邊說邊做了個砍殺手勢。
另一個人笑著說:“韋將軍英明,這一下子,呃,”他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韋後老瞧不起這小子,將軍,您讓她下如此決心,真乃神機妙算也。”
這位被稱為韋將軍的年輕軍官,大口啃了一個雞腿,變著臉說:“看彼等磨蹭勁,申時也走不到此地,還有點時間,吾等就在此樹林東南設伏,馬隊衝出後,都帶假面,禁說官話,還記得教汝等手勢否?”
眾兵丁齊聲低吼道:“記得!”
手勢?李言潮一頭霧水,這到底是些什麽人,講的什麽鬼話?
這些士兵吃飽喝足,就一個個席地而躺,呼嚕聲此起彼伏響起來。
李言潮強忍饑餓,伏在草叢中,一動不動,這讓他想起了玩《全息和平精英》的情景,他總是在最後關頭,以強烈的求生欲望,吃到最後的烤雞,雖然是在虛擬世界中,但想贏就是靠著這種潛伏的功夫。
李言潮仔細看著士兵的馬匹、陌刀、長槍、衣物,如果這些士兵不是演員,那麽毫不懷疑,李言潮真的來到了地球外的另一個世界!但是這個世界為何也有類似於漢人這種人類?他想不明白,這種帶著明顯粵語口音的所謂“官話”,真讓他想不出此時此地為何時何地,他乾脆不想了,就這樣伏地等待時機脫逃。
看太陽約莫三點的光景,這可能是他們所說的伏擊申時之前吧,他們低聲互相呼喚著,紛紛起身,查看馬匹和武器,一個個面巾遮面,看著像訓練有素的暴徒,這時被稱為韋將軍的低聲吩咐:
“劉唐、陶小六,留下看著剩余的馬匹和財物,我等完事前去匯合。”
“是!”兩人連忙應答。
這些人用布袋把馬匹嘴巴扎住,動作一致而且熟練,一看就是陰謀的老手、詭計的道行。他們忙活完後,一個個牽著馬,陸續走出這片小樹林,向前面更大的林子走去。
“我得做點什麽了。”李言潮想。聽不見馬蹄聲後,他一躍而起,伸出手掌,對準一個士兵的脖頸,狠狠砍去,哢的一聲,士兵應聲倒地,另一個士兵剛一回頭,被李言潮一個擒拿手,狗啃地趴伏在地,嘴裡灌滿了泥土。
他麻利地用細韁繩把士兵捆縛,操著他們帶有粵語口音的所謂“官話”厲聲低喝:
“士兵,我問你什麽,你答什麽,不準大聲,聽明白了沒有?!”
士兵趴地愣了半天,估計是在想這些話的意思,
過一會使勁點點頭,李言潮將士兵拉起來,把他嘴裡的泥土摳出來:“我說話聽懂了嗎?” “嗯嗯,”士兵點著頭,這是個十六七歲的娃娃兵,滿臉驚恐地看著另一個已經半死的士兵。
“我問你,你們是什麽人?”
“報,某兩人是皇家禁軍,名萬騎軍。”
李言潮點了點頭。
“剛說話的將軍何名?”
“報,叫韋播。”
“要伏擊誰?”
“報,聽說要伏擊臨淄王。”
“臨淄王是誰,這是什麽地方?”
“報,臨淄王叫李隆基,這是潞州府南邊。”
“現在皇帝是誰,年號是什麽?今天幾月幾日?”
聽了這些話,小士兵好像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物,困惑地瞪大了雙眼,仍然說:
“報,皇帝李顯,年號景龍,二年四月初七。”
天哪!李言潮一陣頭暈目眩,這竟然是他媽的公元708年!他狠狠詛咒起了金聯集團聘請的科學家。
李言潮用繩子把另一個士兵捆起來,用冷水澆醒後,詢問同樣的問話,看來兩人說的實情。
他仔細搜了一下士兵的物品,發現有數箱嶄新布匹, 兩箱銅錢和飾品等,就問第二個士兵:
“我問你,你們出來伏擊,帶這些銅錢、首飾和布匹幹什麽?”
……
士兵諾諾不回答。
“說!”他朝向第一個士兵厲聲問。
第一個士兵看了看第二個士兵,仍然不說話。
李言潮火起,他撿起地上的陌刀,一刀把第二個叫劉唐的士兵砍掉了腦袋。
可能繩子捆得緊的緣故,也可能陌刀太過鋒利,劉唐的脖子噴出一丈多高血柱,嚇得那個士兵喔嘔一聲,眼見昏死過去。
士兵立即趴下伏地,哭著說:“大俠饒命!我說我說!”
“這個山間峽谷就一個小村,韋將軍怕走漏風聲,今早寅時,把村裡老少70多口全部滅口!大俠,我年紀小,沒有乾啊,只在村口把風,嗚嗚嗚。”
李言潮想起了那一大堆乾柴,看來他借身的這個苦命的孩子,應該是村裡人,因早起打柴撿了命,卻被金聯集團的科學家結果了,這個不知名的小村,被生生團滅。
唉!李言潮歎了口氣。
“你老實聽話,便可活命。現在說,那個臨淄王,從哪個方向過來?”
“就南邊那一條小路,除在樹林設伏外,還有幾個人在山入口設伏,萬一逃走人,就在那裡截殺。”
好狠。李言潮把陶小六橫捆在馬背上,吃了點剩飯打點饑腸,找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鞋帽換上,把馬拴成一溜,打馬順著小溪,小心避開樹林,迎著臨淄王來的方向,小心翼翼走去,他要與這個臨淄王狹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