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西邊,有一個大的酒肆,掛著“興隆坊”大字招牌,時近中午,出入客人不少,李隆基看了看,就領著一班人走了進去,原來老板認識壺關縣令,小步跑著過來作勢下跪,被劉義堂一把拽起,使了眼色,幸得無人看見,老板趕緊領著來到雅間,坐定後,李隆基領著李言潮、王毛仲走出雅間,在一處矮桌旁,坐在蒲團上,觀察著周邊各色人等,鄰桌幾人,一邊喝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渾酒,一邊低聲在說:
“四郎,剛進去個人面善,是不是縣老爺?”
另一個說:“不像,縣裡出了那件事,他可沒有閑心微服吃酒。聽說京兆派來了個臨淄王別駕,管的這些老爺們很厲害的。”
另一個有些口吃,慢吞吞地說:“你說投、、投河的這新郎,真是蹊蹺哈。”
“盧家娘子我見過,生的很標致,他怎麽會讓新郎怕的投河,此事太過反常,必有妖孽。”又是四郎說。
“四郎,那盧娘子,是不是正月燈會,你摸了一把的那個。”
“噓!正是。嗨,可惜她笑著跑開了,如不是名花有主……”
“那新郎死了,你們可有了緣分了。”
“哼,我聽說那娘子……”四郎,看到李隆基正看向這裡,趕忙住口,幾個人只顧吃菜飲酒,不再言語。
李隆基走到雅間,把老板叫來:“去,把西座四郎叫來。”
老板領著四郎進到雅間,一看縣令,趕忙跪倒磕頭,口中念念有詞:“我就說縣太爺來了。不知道喊草民,有何吩咐呢?”
李隆基坐在上座,一看就是不凡的來頭,他吩咐:“四郎抬頭,剛剛四郎說‘聽說那娘子……’,欲言又止,那娘子怎麽啦?”
劉義堂跟著說:“快說!”
“我說我說,草民聽說那娘子有些風流,實不是眼見,因見她生的標致,央媒婆說媒,四處掃聽來著。”四郎有口頭說。
“剛你說燈會摸她一把,做人還是規矩行事,做事合乎禮數才是,懂嗎?出去吧。”李隆基嚴厲地說。
四郎忙叩頭如搗蒜,倒退著出去。
這時李言潮發話了:“此案已破。盧姓女應與別人勾搭成奸,新郎迎親當日,奸夫害死新郎,又冒充新郎投水,走到僻靜處逃走,次日再把新郎屍體投入水中冒充。”
王毛仲反問:“李郎真會說話,模樣不一樣,怎地冒充?”
李言潮說:“穿上新郎衣服,把頭髮散開,然後大喊大叫,別人是難以察覺的。”
李隆基讚許地點了點頭:“事出反常必有妖,李郎的說法不無道理。”
“那如果盧家死不開口,如何才好?”李義堂忙問。
“死人會說話。如果死後投河,其肺部沒有積水。”李言潮還是現代思想。
“肝肺有水無水怎地得知?我看還是捉奸!”李隆基興奮地說。“唯有此法可行。”
這就定下抓奸之計。
李言潮覺得這壺關縣的小酒店飯食不錯,叫老板來吩咐道:“老板,取紙來。”
老板去取紙張筆硯,李言潮端起酒敬李隆基:“賀喜別駕郎喜得李宜德這樣的壯漢,此人看面相,武藝高強,忠厚誠實,真是一把好手。”
李隆基哈哈大笑:“本王有你們幾個,在潞州無虞矣!”
這時老板帶紙張告進,李言潮笑著向老板說:“老板店名需改,‘隆’字諱別駕郎名,還不快求別駕郎改店名,求發達!”
老板也是伶俐人,趕緊跪求,李隆基哈哈笑著,揮筆寫下“興達坊”三個剛勁的大字,後面還署名“潞州別駕李”的字樣。
李言潮看了眼發紅,這老板被他這一忽悠,三十年發財光景可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