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潮委托街坊李媽媽買丫頭的事情有了眉目,一日,李媽媽帶了兩個瘦乾的小女孩,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五歲,來讓李言潮看,李言潮一看,氣得差點罵娘,這兩個屁孩,又瘦又乾又黑,看著很不順眼,但又一想,丫頭不是老婆,只要能乾活,也就坦然,就拿出2萬錢和1萬錢的布,讓李媽媽帶了去送家長,說是買,其實就是雇工,每月還發點錢打發,這兩個的家裡,哪想到這樣的好事,就千恩萬謝李媽媽。
兩個小孩白天收拾房間、縫洗漿補,晚上隨李言潮跟著銅鞮縣師爺張同順練字、背書,餐餐白面或者米面窩頭,對她們來說,這生活就像每天過年了。
張同順老先生本來就是銅鞮縣的無冕縣令,對大唐律例爛熟,張瑋整天飛馬走狗,這老先生是實際的一縣事務操盤手,屬於滿腹經綸的老學究,每到掌燈時分,他就教授李言潮書法、斷句和大唐的法、律、令等,兩個小丫頭研墨、泡水、加餐,有時累了就開開小丫頭的玩笑,這天張同順老先生擦了一把汗,對著李言潮說:
“李郎,這兩個小丫頭,該起個名字吧,我整天哎哎的呼來喚去,感覺甚是別扭。”
其實這兩個小丫頭一個姓夏,一個姓王,娘家是不起名字的,只有小名呼來喚去,時間長了不禮貌,李言潮就說:
“小夏你過來,你叫陌陌,小王你過來,你叫球球。”
15歲的小夏就叫夏陌陌,14歲的小王就叫王球球。球球、陌陌是另一個時空中兩個社交軟件的名字,球球在20世紀70、80年代中的人群中使用,陌陌則在90年代後的人使用,各得其所。
次日一早,處理完政務後,李隆基留下張瑋、王毛仲和李言潮說:“來本州月余,大事基本有些眉目,有閑暇出去體察一下民情,看看人情風土,體察民間音樂,卿等意見如何?”
張瑋道:“今各縣正在抓緊準備馬球大賽,故也是小有閑暇,某虛度光陰五十載,其實是音樂的門外漢。”
李隆基聽了,哈哈大笑,指著李言潮問:“李郎你呢?”
“別駕郎,某略懂一二,僅限於欣賞。”李言潮謙虛地說。
李言潮想到了繁瑣的算籌之術,古代把簡單的東西複雜化,這音樂本來就複雜,還不知道多複雜呢。
潞州這幾年,風調雨順,故而市井文化繁榮,太行山人自古就孔武有力,偶有在市井賣唱之人,男女同調,音調高亢明亮活潑,每當此時,李言潮總是駐足細聽,細細分辨跟後世的區別,李言潮現在相信了,這種高亢的聲調可能與當地人居住於高原有關,看起來,居住越往高原地區的人,唱歌聲調越高,如黃土高原的人和青藏高原的人所唱之歌,就越發高昂,典型的如前個時空的《黃土高坡》和《青藏高原》兩首歌。
一行人等信步往城東,這裡有家“樓外樓”歌妓樓,李隆基帶領上去聽了一陣子,感覺索然無味,這裡的歌者,讓李言潮看來,剛陽盛,陰柔缺,估計入京兆長安的大家李隆基法眼並不容易,欣賞一會,李隆基派人交上製錢,離開樓外樓,一行人一邊評價著剛才的歌者,信步往城西走。
剛到城西,就見一群人圍著在看熱鬧,這國人的習慣啊,圍觀熱鬧的脾氣是難改的,一邊小聲指點,他們湊近去一看,幾個公子哥正在圍著一個姑娘有說有笑。
“小娘子,跟本少爺走啊,白天給本少爺和朋友唱曲,晚上陪著納涼啊。
哈哈哈……” 李言潮心想,還真是有大膽的狂徒,李隆基治安管理甚嚴,眼裡不容沙子,這幫子混混還敢光天化日調戲民女。
這女孩嚇得花容失色,諾諾地說:“俺們在老家生計艱難,只是來借貴府寶地賣唱,唱了大半晌曲還沒收到一文錢呢。 ”
“你這女子,雖容貌秀麗,然唱音靡靡,提不起精神,哼。”少年放浪地說。
“是否靡靡,不是你等說了算。你等幾位公子靠邊,這位娘子之曲,讓某來欣賞一二。”李隆基便說邊來到裡圈,來到姑娘身旁說著。
“你算老幾?”幾個少年擼胳膊挽袖子,吹胡子瞪眼朝向李隆基怎呼,但話音未落,王毛仲已衝向前去,一個巴掌把少年打的滿地轉圈,其余公子也被他一一放倒。這乾淨利落的動作,激起圍觀人一陣喝彩。
李言潮指揮巡街衙役,將這幾人帶回府衙待審。這邊廂,李隆基目不轉睛地看向這向這位姑娘,張瑋見狀,掏出一包製錢遞了過去。
姑娘一看,趕忙慌亂拒絕:“使不得官人,用不了這麽多,這是我一月的入項。”
央求不過就施重禮謝過。姑娘指向身後操琴的中年人說:“官人,這位是我父親,諱趙元禮,我們來自山東。”
“山東”是指崤山以東,一聽趙元禮這名字,李言潮恍然:“喔,這段姻緣應在這裡。”
“姑娘,唱吧,”李隆基看來動了凡心,李言潮心想,他這王氏、劉氏兩位夫人可在潞州,別整么蛾子了。
姑娘銀口一開,已知天籟,邊唱邊舞,甚是靈妙,李言潮看不懂,但也感到是極美的,跟潞州的樂坊天壤之別。
聽到妙處,李隆基帶頭擊掌,隨行人和周遭看熱鬧的人群也喝彩連連,曲罷再次施禮,這時李隆基說:
“我看日已中午,我們一行人等請你們父女午膳,期間再聽其他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