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色所謂“特工”的潞州人選以張瑋為主,張瑋果然做事很有章法,很快就找到了二十多個人,交由李言潮教導。
京兆的聯系人、負責人人選是個麻煩事,經李言潮多次催促,仍沒想好合適人選,李言潮就提醒道:“別駕郎莫非忘了崔澄不成?”
“李郎怎知此人?”
“我是聽說別駕郎來潞州,他送了一程又一程啊。”
“本王哪能忘,這崔澄,本名叫崔滌,名字還是我給改的,他也住在五王府街,但有兩點不太放心,一是這人滑稽善辯,我怕他言多必失,不適合搞你說的‘情報’,二是他兄長崔湜這人,唉!本來是神龍政變功臣派他去監視皇宮內諸人,他反而背叛委身韋後,那些功臣死的太慘了,崔湜其人白白長了漂亮臉,是不堪之人啊,如此,崔澄能讓人放心嗎?”
李言潮想,原來李隆基住的地方叫“五王府”,還與崔澄是街坊,就說:“別駕郎放心,過陣子必到京兆解稅,某願帶隊前往說服他。一是代表別駕郎去見見該見之人,打探些貼切消息,二是帶物色的這些人等先行在各處安頓,搜集情報,建設報送管道,三是去崔澄處曉以利害,看有無對現狀不滿的中、低層官員,找來充當謀士,因為京兆官僚系統複雜,某乃鄉野之人,尚不知如何籠絡官吏和士卒。”
後來兩人又商定情報整理的重點是京兆,圍繞李顯及韋後,太平公主,上官婉兒(上官昭儀),現職宰相、六部官員、萬騎軍及府兵進行,要求事無巨細,不區分道聽途說,全部拿來甄別。其實李言潮應用的就是前世的大數據的思路,盡可能搜集更多數據,對數據進行甄別分析,以便掌控需要的情報,指導現時工作。
張瑋物色的二十多人,小的十幾歲,大的四十多歲,職業也各有不同,有道士、瓦匠、巫師、農民、私塾教師等等,就一個共同點,都會寫字。
在教導這些人大致的搜集情報方法後,再教會這些人密寫,每人發一本《永徽律》,這是現在施行的大唐律法,在這本書裡面挑選一個要表達意思的字,把頁碼、行數、字數以波斯數碼表示在信紙上,傳遞的人看不明白,只有最後收到的人能翻譯。
然後學習喬裝、盯梢、跟蹤、竊聽、暗殺、開啟、脫身等手段。李言潮這現代警察,正是玩弄這些的行家裡手,一千多年前的唐人,哪懂這些,這些人不用多時,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特工了。
劉三兒,他爹懶得連名字也不給這孩子起一個,他早就是修鞋的行家,現在正盤腿坐在府衙門口的樹下,跟李言潮的衙役咂牙嘮嗑。
“敢問官人,”劉三兒對著一個衙役恭維地說。“您家主子啥名諱?”
這個拿著高腰官靴,說要修補的小吏搖著頭說:“別說官人,喊我王郎好了。”他回頭朝衙門口望了望,“我家老爺官諱李言潮。”
“嚇,這麽難聽的名字。他有家室了嗎?”
“我家老爺摳門得很,連丫頭都不買一個。”
“那,他一個人住一大溜房子?”
“才不,有兩個老差役給他看房,還有一個從銅鞮縣來的師爺也住在那,晚上教習老爺寫字、讀書呢。”
“喔,我看他早上起的那麽早,作甚呢?”
“起早跟李宜德長官練武啊,現在我家李郎功夫長進很厲害了。”
“咦,那天聽著你家老爺在衙門口喊你們,口音怪怪的,不是本地人吧?”
“是壺關縣人。他村裡人……唉,不提也好。”
……
李言潮看著劉三兒報上來的“情報”,滿意地點了點頭:“就是這樣,這幾天就在衙門口附近,把我交代的事情都打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