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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潮風暴》第59章 太平公主
  李言潮感覺沒聽清楚,就問:“此婦,誰?”

  “太平公主!沒錯,是她。”劉幽求說:“神龍政變時,我曾跟太平公主有過交道,她走路的背影有獨特之處。”她望著漸漸消失的太平公主,“她會將手甩到後面,有點似貓步,所以我能認出。”

  現代模特的貓步,其實就是貴族氣質的小姐們日常的走路方式,改進加了些微誇張的步伐,李言潮信然。一會兒小廝來跟李言潮交接,李言潮將住址告訴小廝,車馬如有問題可來更換,就收了金子,雇了兩輪馬車,三人回到住處。

  劉幽求、崔澄和李言潮正在住處查看黃金成色,兩個小丫頭也湊上來,看著黃金直瞪眼,這時衙役通報,太平公主府太監求見。

  李言潮趕緊將太監迎進內廳,笑著對太監說:“不知鎮國太平公主有何指教,是否車馬不遂人意?”

  太監看著劉幽求:“劉先生果然認出了購買者為公主,非是車馬不遂人意,乃是公主對這位閣下感興趣。”他指了指李言潮,“要召見此位公子。”

  李言潮吃了一嚇,太平公主這位半老徐娘對自己感興趣,莫非要那個?單純就“身體”而言,自己還是處男哩。

  “既然公主傳見,自然盡速前往,正好別駕臨淄王也有禮物奉上,請公公帶路吧。”李言潮不卑不亢地說。

  李言潮帶上潞州給太平公主的禮物,跟著這個太監前往公主府,此時的太平公主,正面臨的韋後、安樂公主的打壓,自己越來越低調行事,估計不會對李言潮有所不利。因此李言潮心中並不過分忐忑。

  進得府邸大廳,李言潮眼中所見,盡是奢華,由於神龍政變有功,這太平公主數千戶的食邑,此時的她已可謂“富可敵國”,但目前是其兄李顯和韋後這兩位“聖人”主政,自己是龍也好,是鳳也罷,隻得乖乖盤著。

  進得大廳,李言潮看到主座之人,也不敢細端詳,乖乖行了大禮,跪在那裡,也不見有人搭話。

  半晌,聽見一中年女聲曼斯條理地說:“堂下何人啊?”

  “秉鎮國公主,小吏李言潮,受臨淄王差遣,前來向公主問候啊。”李言潮陪著小心說。

  “哼,恐怕不是差遣吧,不是哀家請來的嗎?”公主的口氣不善,帶著怒意說道。

  “公主息怒,非是臨淄王托大,小吏臨來之時,臨淄王交代,‘太平公主處,吾已奉上信函,不要貿然前往,只需等待召見即可’,因此一直在等待召見呢。”李言潮不慌不忙,學著李隆基的腔調說。

  “哼哼,哈哈……”那邊忍俊不禁,笑了起來,“這鬼東西,跟他姑姑還耍心眼,可有禮物呈上啊?”

  “秉公主殿下,禮單在此,都是些潞州的小小特產罷了。”說著,李言潮念了起來,當他念到“算盤一百,鉛活字一套”時,公主打斷他的念詞,命道:“將這兩物呈上來。”

  李言潮一招手,衙役把這兩種東西搬到太平公主面前,李言潮還在跪著不動,太平公主生氣地說:“還在裝模作樣,還不快來給孤演示?”這李言潮就屁顛屁顛,跑到公主坐旁,用靈活的手指打起了“165”,著清脆的聲音和錯落的節奏,在這大廳的回響中,顯得如樂曲般動聽。

  沉默半晌,太平公主又說:“那你說說,臨淄王這鬼頭,在潞州搞了些啥,弄得驚天動地。”

  李言潮就把賽馬、馬球說了一通,說的公主不住點頭:“這小東西,我早就覺得有點能耐的。

”她又像在自言自語,“比起重俊、重福,隆基是可造之材啊。”  李重俊就是政變被殺的那位,行三,李重福是李顯的次子,此時正被貶於濮州(今山東菏澤)做刺史,名為刺史,實際有職無權。李顯還有一個小兒子叫李重茂,以後還會說到他。非常可惜的是,李顯與韋後所生的唯一長子李重潤,因為被人向武太后告密,碎嘴討論奶奶的私生活,說張宗昌、張易之兄弟壞話,而被武後虐殺,李崇福被流放在外的理由,當然是韋後認為李重潤被棒殺的告密者是李崇福,如此,李崇福就悲催了,他再也不能回到長安,從此可以看出,皇帝李顯的家教如何,做皇帝會怎樣。

  太平公主命人上了茶水,李言潮小口抿茶,偷眼瞄了公主一眼,公主此時已四十二歲,雖半老徐娘,然薄施粉黛,也堪稱美婦。她雖出身皇家,但身世殊為可憐。六歲那年,去榮國夫人姥姥家,被表兄賀蘭敏之強奸,雖然則天皇后流放並處死了賀蘭敏之,但她小小年紀就在身心留下了巨大的陰影,八歲時,以替故去外祖母榮國夫人楊氏祈福為名,出家做了女道士,太平這個名號,乃是她的道號,雖曰出家,仍住宮中,一直到吐蕃派使者前來求婚,點名要娶走太平公主,李治和武則天不想讓愛女嫁到遠方去,又不好直接拒絕吐蕃,便修建了太平觀讓她入住,正式出家,借口公主已經出家來避免和親。十五歲歲那年,她已情竇初開,一日身穿武士服在高宗、武皇后面前溜達,高宗就說,一個女孩子穿這個成何體統,太平則趁機說,這是給駙馬穿的啊,兩人這才恍然大悟,趕緊找了高宗的嫡親外甥,嫁了薛紹。二十五歲,已為三子之母,丈夫卻因涉長兄謀反,被杖打並餓死獄中,則天皇后對搬開稱帝路上的絆腳石,毫無人性,這也是自古官場的規則。

  二十六歲,則天皇后總攬朝綱,將公主下嫁武攸暨,然武攸暨已有妻室,怎辦?涼拌!直接命太監處死其妻,封建權力就是如此簡單粗暴。

  “聽說, ”太平公主看到李言潮在打量自己,頗為不悅,她尖聲說:“上官婉兒召見你了,說了啥?!”

  “稟公主,小吏尊臨淄王令前來解稅,所報表格為橫豎關系型,上官覺得此表頗有新意,問了些原理之流,並有延攬某入朝之意圖。”

  “那可得祝賀了。”李言潮並不知道此時的太平公主正與上官婉兒為了爭奪大帥哥崔湜鬧得不可開交,聽到她口氣冷冷,就知道兩人不睦,聽聞立即正色表態:

  “目今韋後、安樂公主將朝政弄得混亂不堪,是以被某拒絕,某即日便回臨淄王處聽遣,不知公主有何指教?”

  “不得胡說!”太平公主話雖這樣說,面色卻些微和緩,說是吃醋,自從薛紹被殺,太平公主已經開始遊戲人間,她玩完的男寵,覺得好的,就介紹到則天皇后處,先後有薛懷義、張宗昌兄弟等,自己也是被欲望支配了,看到有好的臣子,如崔湜,就意欲拉攏,沒想到崔湜這個軟骨頭,在這嘗了甜頭,又跑到上官婉兒那吃食,更讓太平怒不可遏的是,上官婉兒耍了兩下,又把他給了韋後,崔湜這個軟骨頭,將來落到老娘手裡,非讓他吃屎喝尿。

  “指教談不上,你讓臨淄王‘好自為之,不要玩物喪志’,記住這十個字就好了。”

  “臨淄王謹遵教誨!如無更多懿旨,小吏告退。”李言潮學者臨淄王口氣表態。

  “另有二百金贈臨淄王。賞李郎十萬錢。”太平公主真是出手闊綽,不過,李言潮得了這十萬錢,可是欠了大大的人情,不知道未來如何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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