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見深在吳小洺面前重新講了一遍關於金國正、金昌源和金世勳三代一體的故事。

　期間為了避免她發出驚叫，余哲森又往她嘴邊遞了幾次食物。

　“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這些的。”金見深望著一臉震驚的妹妹，“因為我覺得這些東西太沉重，哪怕是我自己，最初聽到的時候也連續做了很久的噩夢。”

　“那段時間我時常夢見自己被一個老而不死的怪物追殺，無論如何反抗和逃避，最後都躲不過被其吞噬的命運。”

　“這才是我為什麽非要置金國正於死地的真正理由。”

　“為了不讓他繼續這違背倫常的逆天之舉，為了結束我們家族這段妖魔鬼怪的傳承。”

　雖然現在外頭在下雨，但地下商業街的氣溫其實並不冷，這家出售關東煮的小吃店前台的電熱鍋裡還飄揚著熱氣。

　吳小洺的臉上卻毫無血色，蒼白一片寫滿了驚恐。她不自覺地顫抖著，雙手抱緊了自己的雙臂。

　她過了許久才扭頭眼淚汪汪地看向余哲森:“為什麽……余哲森，你聽到這些……好像一點都不吃驚?”

　余哲森看起來胃口很好的樣子，正在品嘗著一串蘸醬海帶，聽到吳小洺問自己於是抽出兩秒間隙語速極快地回應道:“啊?因為我已經聽過一遍了啊，再怎麽離奇的故事聽第二遍當然不會吃驚。”

　“是什……什麽時候的事……”

　“就和你去皇曜大酒店那晚。”

　吳小洺愣了一下，旋即又氣憤又委屈:“好啊！原來你那麽早就知道了！之後竟然在我面前表現得跟沒事人一樣！”

　“哎，疏不間親，我一個外人跟你說這事不太好吧?”余哲森抖了個機靈，說著用眼神對她示意金見深。

　吳小洺不太能接受他這個說法:“我可沒對你隱瞞沈雲秋的事！”

　余哲森無奈:“金老板囑咐我不要讓你知道來著，他怕你接受不了。”

　“怕我接受不了，就讓我差點被那個人騙過去?”吳小洺抓狂地埋頭用手臂堵著自己的嘴悶聲質問。

　金見深慢悠悠地說:“所以我說你蠢也沒問題吧?如果金國正僅僅用半天時間就能欺騙你相信他，

那你還是不要跟我上船的好。”

　吳小洺無地自容地低下頭，有氣無力地作最後的掙扎:“那他的異能為什麽和你曾經說過的不一樣?”

　“因為他既是金國正，也是金昌源、金世勳。”金見深面色凝重地說道，“我猜測他找到了某種方法，從前兩世的自己身上移植了帶有異能基因的細胞。”

　吳小洺張了張嘴，又看向一臉淡定的余哲森。

　她問:“這些你也早就知道了?”

　“那倒沒有，不過比起金國正本人不斷延續的生命，我覺得這個倒是沒什麽值得驚訝的。”余哲森聳了聳肩，“畢竟他掌控著亞生物科技集團，這些算是基本操作了吧?”

　吳小洺喃喃道:“那這樣一來他就有三種異能，‘虛空’和我今天見識到的瞬間移動能力……最後一種是什麽?”

　余哲森和她一同把目光看向金見深。

　“應該是原本屬於金昌源的‘彼界’。”金見深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彼界’這個異能不在管理局數據庫收錄列表之內，我是從曾祖母留下的一份筆記中找到了它的存在。”

　不在管理局數據庫內的異能?余哲森心中一驚，想起之前谷小楠說過在數據庫裡找不到“神之血”。

　難道金昌源的“彼界”也是一種未曾被人發現的異能?

　“那你曾祖母她老人家留下的筆記中有描述過‘彼界’的表現形式嗎?”

　“根據曾祖母的記錄，這個異能是金世勳在金昌源身上轉生成功之後才覺醒的。在此之前，他們一度以為金昌源沒有異能方面的才能。”

　吳小洺插了一句話:“那個時候異能覺醒催化劑還沒有問世吧?”

　“哪怕是現在，異能覺醒催化劑也是半成品，因為死亡風險極高所以被管理局禁止。”

　金見深攤手，繼續言歸正傳:“被犧牲自己的宋惠恩女士延續了生命的曾祖母在她留下的筆記中稱‘彼界’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余哲森和吳小洺幾乎異口同聲:“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是外星球嗎?”余哲森想象力豐富地猜測道，“難道‘彼界’是一種超遠距離的空間傳送異能?能夠連接到宇宙幾千萬光年之外?”

　金見深莞爾一笑:“你怎麽語氣還有點興奮了?”

　“我聽歸臨教派的人說了無數次，鐵穹時代是一個騙局。”余哲森用講笑話的語氣說道，“那幫邪教瘋子從上到下堅信沒有什麽鐵穹計劃和星舟移民，但這又和他們處心積慮想要大搞破壞有什麽關系呢?如果‘彼界’真的能連接另一個世界，我覺得把他們都送過去挺好的。”

　金見深和吳小洺對視一眼，一時間竟然有點分不清楚他是在說著玩還是認真的。

　“聽著，金國正非常危險，正面對抗連你也未必能勝過他。”金見深十分認真地對余哲森說道。

　“我信。”余哲森點頭，“所以我才會去找七海沙紀幫忙。她是夢境的主宰，把金國正困在夢裡不是問題。”

　“那麽到時候就這樣分工。”金見深安排道，“你和七海沙紀負責潛入金國正的夢境，盡可能把他拖住。我和小洺設法搞到金卡通過電梯驗證進入貴賓休息區，由我親手……”

　吳小洺打斷了他:“我可以直接開門傳送到他的房間。”

　“不，我要你節省體力。”金見深搖頭否決了她的提議，“金國正只是我們此行的首個目標，之後要對付的人還有很多，在大海和孤島上你的能力是唯一的撤退保障。”

　吳小洺一時語塞，她恍然大悟道:“所以老大你帶我上船只是為了……”

　“為了留條後路。”金見深不客氣地說道，“我本來就沒指望你出什麽大力。”

　“我……”吳小洺滿臉的不甘心，“我也可以做更多有用的事的。”

　“能摸魚就安心摸魚，金老板不是都說了嗎，萬一出點什麽事還指望你幫忙逃跑呢。”余哲森笑著勸解道，“到時候要是在天堂之島上捅了馬蜂窩，我也需要你幫我把解救出來的人安全帶走。”

　吳小洺的語氣有些發虛:“我至今還沒有嘗試過超出七島市范圍的空間轉移……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金見深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據我所知金國正可是完成過在兩座相隔很遠的複興都市之間傳送的，你姑且算是繼承了他的血統，應該不會差太多吧?”

　吳小洺咬牙:“我盡力而……”

　她最後的“為”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余哲森突然拍桌發出的動靜給震住了。

　余哲森拍桌之後針對的卻是金見深。

　金見深不躲不避地迎著余哲森銳利的目光， 問了一聲:“怎麽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能收斂收斂自己的逼格，好好和吳小洺說話嗎?”

　余哲森說著學著他擺出高高在上的表情，用十分誇張的高冷語氣說:“什麽叫‘你姑且算是繼承了他的血統，應該不會差太多吧’?把我給惡心到了，略——真惡心。”

　金見深整個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呆在那裡。

　余哲森沒有停下對他的譴責，繼續說道:“你就不能好好用兄長的語氣對你關心的妹妹說話嗎?你完全可以說‘我相信你一定沒問題’，或者哪怕是‘你盡力做到最好就可以了’，非要提一嘴什麽血統來惡心人是吧?死傲嬌。”

　“……”金見深十分無語地轉開了臉。

　他現在有種想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的衝動。

　吳小洺也怔了好久，回過神來後捂住了忍不住偷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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