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哲森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副外骨骼裝甲的立體模型。

裝甲表層塗裝以鉑金色為主，邊緣以金色的線條勾勒，雙手臂甲有向外延伸的鋒利月刃，散發光芒的能量線匯聚在胸甲前方形成一個“X”般的十字。

時心環繞著模型走動，像銷售員一樣伸手展示著裝甲的性能參數和優點，對余哲森俏皮眨眼:“怎麽樣?先生您滿意嗎?”

“我記得這個是當初在夢境中出現過的……白金時代X?”余哲森難以置信地望著裝甲模型。

夢境中這副裝甲幫助他逆轉了和夜梟的決戰，時心稱之為“未來裝甲”，余哲森還以為這副裝甲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

他記得白金時代X似乎有屏蔽異能的特效，這在和異能者對戰中簡直是碾壓級的優勢。

“想不到吧，它是存在於現實中的。”時心話鋒一轉:“但駕馭它需要承受一定的代價，之前你在夢境中體會不到，可現實中這無法避免。”

“什麽樣的代價?”

“時間，穿上這具裝甲你會被奪走時間。”時心的語氣變得嚴肅。

“是指壽命嗎?”

時心頓首:“可以這麽理解，這是獲得力量的代價，時間耗盡的那一刻我們將不得不分離，並且那是無法用回溯來逃避的。”

余哲森遲疑了一下:“能告訴我這個時間的限度嗎?”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

余哲森的心中產生了猶豫，如果使用白金時代X的代價只是削減自己的壽命，他倒沒有覺得不可接受，因為對尚且年輕的他來說生命的盡頭似乎還很遙遠。

但時心的話語似乎暗示了代價不是他簡單理解的這樣一回事，“時間”耗盡的那一刻他們將彼此分離，這是什麽意思呢?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接受不了突然有一天會失去時心，隻身一人行走在這個世界上。

這不是對時心超凡能力的依賴，他只是習慣了這種無時不刻的陪伴，哪怕時心失去了那近乎無所不能的本領，他也希望她能永遠留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這是愛情嗎?”感受到他的想法，時心開心地笑了。

“就用這一次。”余哲森堅定地說，“只要打破這個罐子就行。”

“一般這麽說的人都不會隻滿足於一次的，機智的我早已看穿一切。”時心用手比著手槍形狀指向余哲森的鼻子，“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會回應你的每一次呼喚。”

“時心……”

“畏畏縮縮的不是我們的風格，對吧?就是要突破自我才算馳騁於這個世界。”

她的樂觀感染了余哲森，讓他終於能夠拋開腦海中的顧忌，目標明確地著眼於當下。

余哲森在玻璃艙中站了起來，一手按在艙壁上，一手握拳蓄勢。

他已經做好了在白金時代X裝甲降臨的瞬間打爛這個囚籠的準備。

這個過程一秒都不需要。

正當他這麽想的時候，倉庫的門突然打開了。

阿麗塔諾娃獨自一人進入倉庫來到玻璃艙前方。

“韓老板嫌你太鬧騰了，讓我來安撫你一下。”她的聲音通過玻璃艙頂部的傳聲器進入，仿佛夜晚的海潮。

余哲森的手緩緩垂下，重新合上了眼睛。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拚盡全力在腦海中反覆念想著與七海沙紀約定的暗號——“神谷市最高的塔”。

……

客艙內一片漆黑。

在床鋪上輾轉了好幾次的安何始終無法入睡。

她坐起身靠著床頭，摸黑拔下正在充電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夜晚11點59分。

安何歎了口氣，

她的作息習慣是無事時最遲夜晚10點30分之前要入睡，這已經超出了近一個半小時。是不習慣遊輪上的環境嗎?

她把手指從額頭往上插入頭髮之中緩緩往後梳，眼神有些煩躁。

懷著糾結的心情，安何打開了聊天列表。

“清雪”在兩個小時前和她互道了晚安。

但她在9點48分發給“小森”的詢問他是否吃過晚飯的消息，至今沒有得到回復。

安何有些懊惱，她其實並不是想問余哲森吃沒吃晚飯。

對於吳小洺她有不少的疑問需要向余哲森求證，但她不擅長一上來就拋出問題，所以才會用晚飯這個話題作為切入口。

“你現在在做什麽呢……”安何望著聊天框喃喃自語。

她知道余哲森的房間號，但卻不想突兀前往。

畢竟已經這麽晚了，僅僅因為他沒有回復消息就找上門去，安何自認做不出這種事情。

她默默將手機熄屏放回床頭，重新躺下蜷縮身體躲進被窩。

幾秒之後，床頭傳來了“嗡嗡嗡”的震動聲。

安何從被窩裡伸出手臂，抓住手機拿到面前。

來電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地址顯示在七島市。

是打錯了嗎?這麽晚了，會有誰給她來電話呢?

安何等待了幾秒，手機仍然執著地震動著。

她在好奇心促使下接聽了電話。

“喂?是安何小姐嗎?”對面是一個女聲，但似乎經過了一定的虛擬技術處理。

“您是哪位?”

對方並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余哲森有危險，他被困在遊輪底層靠近輪機房的一間倉庫裡，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你說什麽?喂?”

電話被掛斷了。

安何嘗試著打回去，但語音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她感覺到自己的內衣被背後的汗水浸濕。

余哲森被困在遊輪下方的倉庫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盡管這通可疑的電話看起來很像一個陰謀，但安何已經沒有心思去甄別這通電話的真偽了。

她把目光看向克萊爾留在自己房間的那隻手提箱，用手握住了胸前那塊海誓晶吊墜。

“淮夏阿姨，我會拚盡全力保護小森的。”

被單掀飛，安何跳下床的同時一掌拍下了照明開關。

手環刷過手提箱的電子鎖，完成身份信息識別之後手提箱開啟。

“呼啦”一聲，黑色的風衣被她直接套在了隻穿著運動背心式內衣的身上，長發用樸素的皮筋簡單扎成馬尾。

隻用了不到三分鍾，安何就把自己全副武裝了起來。

最後，她拿起了箱中的黑刀，大步踏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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