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鳴航是個不太擅長講故事的人。

　談起被他引為摯友曲白洲的往事，他很容易陷入到自己的情緒波動之中，以至於講述是斷斷續續的。

　但余哲森還是明白了大致的情況——七海沙紀是主動找上他們的，準確的說是主動找上曲白洲。

　那個時候曲白洲已經開始連載《夢境狂徒》的漫畫，七海沙紀是他的粉絲，她特地從神谷市不遠千裡來到星舟市只為了參加曲白洲的第一次單行本簽售。

　七海沙紀主動向曲白洲透露了自己是夢境異能者的消息，並協助曲白洲創作， 給他帶來了很多的靈感。

　在那一年暑假到來的時候，七海沙紀邀請他們前往她的故鄉神谷市，這趟旅行便是那些照片的由來。

　“我們在神谷市逗留了十天，那十天的經歷被曲白洲藝術加工之後，成為了漫畫第二季單行本的主要內容。”

　余哲森不由自主地重新拿起了散落在床上的漫畫書，從中找到了第二季的八本單行本。

　他迅速地翻頁瀏覽了一下，遲疑地說道:“第二季的主要反派是黑幫?”

　“我們在神谷市確實遭遇了黑幫。”孫鳴航側過臉看向他，“七海沙紀的父親是神谷市黑道幫會的龍頭， 掌握著神谷黑道近三分之一的勢力。”

　余哲森一臉愕然， 故事的發展有點超出他的想象。

　“黑道幫會的大小姐跑出來給你們當本地導遊?”

　“不止如此，我們還見證了夢境異能者之間的戰鬥。”孫鳴航說，“來自另一個敵對幫會的人想要對七海沙紀下手，他們同樣派出了夢境異能者，我和曲白洲都被卷入了其中。”

　“安全局沒有介入嗎?”余哲森問。

　“神谷市的安全局與三家幫會的龍頭都有協議，對於黑道之間的爭鬥，他們通常不會插手。”

　余哲森聽得瞠目結舌，差點忍不住想馬上和安志天確認一下是否真有此事。

　“我和曲白洲在那場旅行中分別覺醒了各自的異能基因，也幸虧那個時候我們覺醒了，否則可能會在神谷丟掉小命。”孫鳴航笑了笑。

　“為什麽不抽身逃跑?你們只是旅行的學生，和本地的黑幫並無瓜葛。”

　“換成你你會跑嗎?丟下已經和你像朋友一樣相處的女孩，夾著尾巴逃走?”孫鳴航冷笑一聲。

　旋即，他直接代替余哲森作出了回答:“不，你不會跑，在廢棄工廠你連那個重傷的人都想救，怎麽會丟下活蹦亂跳的黑道公主呢?”

　余哲森無言以對，代入曲白洲和孫鳴航當時的處境之後，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抽身遠離黑道爭鬥的旋渦， 但他的內心在說“不”。

　何況那個時候，他們還覺醒了能力，仿佛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年少輕狂心雄萬夫。

　“神谷市之旅的結局是什麽?”

　“漫畫第二季的最後一卷都畫出來了。”孫鳴航幽幽道。

　余哲森將漫畫翻到最後。

　雨水衝刷去了戰鬥的痕跡，傷痕累累的兩個少年相互扶持著站在雨中的小巷，穿著黑色洛麗塔洋裝的黑道公主站在巷子口，她的身後是西裝打傘的家臣。

　這是告別的畫面。

　余哲森往前翻了翻，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情景——漫畫中對應七海沙紀的角色向曲白洲告白，但被驅車疾馳而來的家臣們打斷了。

　“等我，我會再來找你的。”

　這是她在上車離開之前最後說的話。

　“這是藝術加工還是原滋原味?”余哲森問。

　“當然是真的，難道你看不出來她喜歡他?”孫鳴航翻了個白眼兒。

　“那你們覺醒的能力是什麽?”

　孫鳴航緩緩朝前方伸出手，顯示屏旁邊筆筒中的一支筆憑空浮起，飛入他手中。

　“就像這樣，我的能力是操控物體移動，但不是空間跳躍也不是瞬間移動。”他一邊解釋一邊將筆擲回筆筒，再度伸手施展能力，但這一次他用自己的另一隻手擋在了筆移動的路徑上。

　從筆筒中飛出的筆被他的另一隻手攔截了。

　“我只能讓物體在一定的空間內移動， 從密封的箱子裡取出東西是做不到的。”

　“也很厲害了……”

　余哲森想象了一下這種能力的實戰運用，孫鳴航可以出其不意地奪走對手身上的武器， 比如手槍或者短刀。

　“曲白洲覺醒的能力遠比我強大， 那是真正的戰鬥型異能。”孫鳴航回憶的同時臉上露出了羨慕的表情，“是【自然】組別中的‘影接’。”

　余哲森的腦海中響起了時心的聲音:“竟然是【自然】組別中的‘影接’，那可是相當稀有的能力，也確實非常強大。”

　“效果呢?”

　時心解答道:“影接發動的時候，能力者可以將自己附身在陰影中進行快速移動。在完成移動之前，會在原地留下本人的光學幻象。”

　“他可以遁入陰影之中，通過陰影的接壤瞬間移動到另一個位置。”孫鳴航說道，“甚至可以從對手的影子中鑽出來發起攻擊。而且在此期間，原地會留下假身迷惑對方。”

　這樣的能力似乎非常適合刺客進行暗殺，但那個時候的曲白洲和孫鳴航都是學生而已。

　即便覺醒了強大的異能，他們難道對以命相搏的戰鬥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當然，因為戰鬥是在七海沙紀的夢境中進行的。”

　孫鳴航解答了他的疑惑。

　“七海沙紀的異能名為‘織夢者’，在她創造出的夢境中被我們擊敗的敵人，會在現實世界受到強烈的精神衝擊。”

　輕則眩暈腦震蕩， 重則失去意識甚至心臟停跳。

　余哲森問:“那你們在夢境戰鬥中受了傷呢?現實中也會遭到反饋嗎?”

　“七海會造出新一層的疊加夢境，讓我們有重頭來過的機會。”孫鳴航笑道，“我們遇到的最難纏的對手，曾讓七海進行了八次夢境疊加。最後幾乎是在意識深淵的邊境才堪堪將其擊敗。”

　原來那位黑道公主也擁有外掛一般的異能……余哲森暗想。

　疊加夢境失敗重來相當於立於不敗之地，孫鳴航和曲白洲則是在夢境的戰鬥中迅速成長。

　這不就是他之前和於清雪、褚月曦討論過的“夢境教育培訓”業務嗎?只不過七海沙紀訓練曲白洲和孫鳴航的是戰鬥技巧罷了。

　孫鳴航的A階專員實力，也許很大一部分就來自於這次神谷之行的磨礪。

　“我們加上七海沙紀幾乎是無敵的存在，不但挫敗了敵對幫會的幾輪襲擊，還擺了七海沙紀父親派來的追兵幾道，直到我們遇到敵對幫會的夢境異能者。”

　孫鳴航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我們三個人差點都死在那家夥制造的夢境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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