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現場指揮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專員，名叫鍾雨谷。

　在歸臨教派襲擊騷亂之後從外地調到七島市，性質和當初克萊爾調來有些相似。

　鍾雨谷在七島市安全局的權力沒有克萊爾那麽大，但卻是新改組的刑事偵查部的負責人。

　刑事偵查部和外勤部互相獨立，鍾雨谷剛來不久，對年輕人沒什麽印象，也不知道余哲森在阻止符兆海逃亡時有過卓越亮眼的表現。

　因此， 面對一個二十出頭、編制上屬於警訊辦公室文職人員的年輕人，鍾雨谷是有些輕視的。

　他十分冷淡地回絕了余哲森提出的要看無人機拍攝畫面的要求。

　“等排爆結束之後，你們還得接受問詢。”鍾雨谷嚴肅地說道，“現在我命令你們安靜地呆著，或者上車坐著也可以，不要來打擾我。”

　余哲森硬著頭皮說道:“鍾長官，您可能不清楚我們正在對魘進行調查，停在橋上的那輛出租車有重大的嫌疑。”

　“我是來處理爆炸案的，你們的事情先往後放一放吧。”鍾雨谷盯著橋上的排爆小組，甚至不想看余哲森一眼。

　“如果我說我的父親是安志天局長，您可否同意讓我借用一下無人機操作台?”

　鍾雨谷終於再次轉過臉來，看向余哲森的目光中有些許詫異。

　兩秒對視之後，鍾雨谷做出了讓步，對操縱無人機的下屬吩咐道:“把無人機借給他。”

　“多謝。”

　余哲森采用了他最不喜歡的一種方式，但似乎除此之外沒別的方法讓鍾雨谷稍微認真一點對待自己。

　無人機操作器看起來像是一個掌上遊戲機，操作搖杆按鈕和顯示屏一應俱全，此時顯示屏上正是爆炸之後大橋受損的畫面。

　出租車距離爆炸點很近，意料之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波及，前後車窗玻璃大部碎裂，但車子整體框架結構完好。

　余哲森對一旁的安全局人員征詢道:“可以操縱飛低一點嗎?”

　得到允許之後，他降低了無人機的飛行高度，以便於更好地觀察車內的情況。

　高清夜視攝像頭拍到了前窗駕駛室內的情況，畫面讓余哲森表情一凝——車內空無一人，司機不見了。

　這場景有點似曾相識，和於清雪經歷的疊加夢境中有一回他們就是在無人的自動駕駛出租車上醒來的。

　“你們的拍攝畫面有錄像嗎?”

　“有的。”一旁的安全局人員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你要回看之前的錄像畫面嗎?”

　“這輛車的司機不見了。”余哲森說，“我們下車的時候他還在駕駛座上昏迷著。”

　趁那人幫忙調取錄像的時候， 余哲森對褚月曦道:“幫我請夷光查一下這輛出租車，要車主和運營信息。”

　“好。”褚月曦立即開始執行他的請求。

　鍾雨谷的目光微微瞥了過來，在余哲森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又轉回前方。

　余哲森全神貫注地盯著無人機的拍攝畫面，沒有注意到這個象征鍾雨谷對他的看法發生些微改變的小動作。

　“怪了，沒有發現人員離開的跡象……”

　看完了無人機拍攝錄像的余哲森臉色不太好。

　爆炸發生時產生的火光和煙霧短暫地阻斷了拍攝畫面，但煙霧很快被橋上的海風吹散，無人機也調整過角度進行環繞拍攝，這期間十幾秒的空檔夠那個司機離開車輛並消失嗎?

　他猶記得自己去駕駛室將發動機熄火時司機處於昏迷狀態，現在看來那很有可能是故意演出來的。

　“一共十四秒的拍攝空檔，人就不見了，會是異能者嗎?”一旁的安全局專員提出猜測。

　余哲森朝褚月曦看去:“實習生，車主信息查到了嗎?”

　“正要和你報告！出租車是隸屬於七島市迅行載客出租公司的，登記的司機有兩人，白班和夜班各一個。”

　褚月曦把夜班司機的信息拿給他看:張存勇，39歲，七島市本地人，長期無業，四天前入職七島市迅行載客出租公司成為夜班司機， 無能力者。

　“沒結婚，住在舊城區的單身公寓，生活似乎比較落魄。”余哲森說。“請克萊爾指揮官調人上門去看看吧。”

　“這種人很可能有反社會傾向。”一旁拿著余哲森還回去的無人機操縱器的安全局專員評價道。

　余哲森不讚成地說道:“不用急著先入為主地把人打成疑犯，魘能夠通過夢境影響受害者的精神，所以不排除張存勇是被利用的。”

　“不用請示克萊爾·海瑟薇了，我這邊直接派一組人過去，地址呢?”一直在旁聽他們進展的鍾雨谷突然表示要接管對出租車司機張存勇的調查。

　余哲森有點意外地說道:“對異能犯罪者魘的追查好像不是刑事偵查部的任務吧?”

　“但出租車出現在爆炸地點如此近的位置，司機又不見了，難道我不能把他列為炸橋的嫌疑人嗎?”鍾雨谷反問。

　“您樂意出手當然最好。”余哲森笑了笑。

　排爆小組已經推進到爆炸發生地點，智能機器人被從橋面的斷口和兩側放下去對橋墩進行檢查。T

　對講機中傳來了消息:“爆炸物殘留已經回收，初步分析是CL-20炸藥。”

　“繼續對橋體進行檢查，杜絕二次爆炸的可能性。”鍾雨谷命令道。

　隨後他轉身對余哲森說:“在確保完全排除危機之前， 這座橋會一直封鎖，你們需要跟我回安全局接受問詢。”

　“沒問題，那您的車會捎上我們嗎?”余哲森問。

　鍾雨谷對遠處的一輛黑色警車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從這裡駕車返回安全局大概30分鍾車程，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希望在車上把問詢完成。”余哲森提出了新的要求。

　鍾雨谷的臉色拉了下來:“怎麽?你們的時間很寶貴嗎?”

　“倒也不是，但我認為30分鍾足夠我們把事情說清楚了。”余哲森說著看了一眼褚月曦，“或者讓我把她送回去，然後再來向您報到。您總不會要對我們進行分開的問詢然後進行口供對質吧?”

　“我要提醒你，你們也在我的嫌疑人列表上。”鍾雨谷威脅道。

　“不瞞您說我正在接受星舟市異能調查科的調查，如果您覺得我會在特別調查員的眼皮子底下炸橋的話……”余哲森說到這裡笑了一下。

　“那你就好好解釋吧，”鍾雨谷揮手道，“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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