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的話,那我可就沒辦法了。”
和尚隨口說道,並擺出了一副“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的姿態。
呂寧目光一凝,轉而間,臉上倒露出微微的笑意,並將手從和尚的肩膀上拿了下來。
兀自問道:“那你知道我為什麽不信嗎”
“為什麽?”
瞧著呂寧一副諱莫如深的臉色,和尚的心微微顫了一下。
呂寧說道:“因為你兩次都用了一個詞,應該?”
“呃,這跟詞有什麽關系?”
和尚十分不理解地看著呂寧。
呂寧也不賣關子,直接解釋道:“應該這種詞,是揣測性的詞,我剛才如果詢問的對象是某某其他人為什麽出現在中天世紀廣場,你作為一個外人用’應該’來回答是沒問題的,但我問的是對象是你,這就不得不讓人感到奇怪了,難不成,你連你自己的行為都要揣測一下嗎?”
“這?”和尚的臉稍稍頓了一下。
“還有,你在中天出現的時候你已經知道被我發現了,當時你卻選擇了走開,說明你並不想出現在我的面前。
而這時候卻主動和我碰上,雖然你來之後詢問了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又找了個看我什麽覺醒的理由,但在我看來,都不具備說服力。
因為不管是你問的問題還是你所謂的理由,都不能作為你必須非得此時出現在這裡的動機。”
呂寧的一番話,讓和尚原本有些僵硬的臉變得越發詫異,而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呂寧卻又繼續說道:“再有……”
“再有!”
呂寧笑了笑:“再有就是你這個最後你剛才吞吞吐吐的樣子,已經完全說明,此時的你心虛了。”
……
簡單地說了幾句,卻字字珠璣,句句在理,令和尚一陣汗顏。
和尚抬起頭,看著呂寧說道:“我覺得,以你的資質,不去做個偵探真的可惜了……”
呂寧卻臉色忽冷,聲音徑直一沉,質問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就老實說,為什麽跟著我,又為什麽會現在出現?”
“我……”
和尚牙關猛的一咬。
不得不承認,他是個不會說謊的人,在林縱的面前如此,在呂寧的面前同樣如此。
大概是出家人不打誑語,他從來都不說謊,就算是在剛才呂寧逼問的時候,他所說的話,也是有據可循的,他確實是看到了呂寧是有碰巧的性質,之後便一直跟在他身邊,而後也是因為發現了呂寧的覺醒,想來查探一二。
只是在其中,他把一些關鍵的訊息給稍稍地隱瞞了。
呂寧也並不是一定對和尚的目的感興趣,他只是對和尚這樣的人一直盯著他感到了反感。
和尚是什麽樣的人?
一個來歷很神秘、舉止很古怪的人。
這樣的人跟著他,會打破他目前的平靜的生活。
呂寧看出了和尚的疑慮,沒有逼問和尚,輕歎一聲,說道:“你要不想說也可以,但,我不希望以後在任何地方再碰到你。”
說著,抬了抬手,道:“你現在想走,就走吧。”
和尚愣在那裡,就像一尊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卻抬起頭,對呂寧說道:“你想知道這其間的原因,我可以告訴你。”
聽這意思,他居然肯直接向呂寧坦白了,這讓呂寧微微意外了一下。
呂寧不禁擰起眉頭,陷入了沉默。
和尚的臉色忽然變得正經起來,
接著沉聲說道:“其實,我本來在明天就要離開T城的,但在昨天,我碰到了你的師父。” 呂寧的心,忍不住地提了一下。
他猜得果然不錯,和尚跟著他,真的和林縱有關。
他沒有多問什麽,而是靜靜地聽著和尚繼續說下去。
“他要我留下來,並要我幫他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麽事?”呂寧禁不住地附和一句。
“要我……”和尚咽了口口水,接著道:“要我暗暗跟著你一個月,並隨時匯報有關你的任何事情。”
呂寧那擰著的眉頭不禁擠得更緊。
“就這?”
“是的,就這。”
呂寧微微思索了一陣,隨後道:“既然是讓你暗暗跟著我,你又為什麽會跑到這裡來,這不就直接把你的行蹤暴露了?”
和尚歎了口氣,無奈道:“我還不是怕你出事,你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了,我還怎麽跟你師父交代啊。”
……
和尚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呂寧能感受的出來明白,不由得倒對其另眼相看了一眼。
隨後問道:“看你樣子,你好像很怕我……我師父?”
在這種時候,呂寧沒有直接戳穿他和林縱的關系。
和尚聽了這話,卻是笑了起來。
“你應該是不了解你師父的能力,就這麽說吧,在整個夏國裡面,不怕你師父的人,就不超過十個。”
“他有這麽厲害?”
和尚“嘖嘖”兩聲,給了呂寧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並故作神秘地道:“這個,以後你跟過他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呂寧遲疑了一陣,還是問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你還敢把他對你吩咐的事情直接告訴我?你就不怕他怪罪你?”
和尚白了呂寧一眼:“他是讓我暗暗跟著你,那也沒明說,非得把這件事隱瞞著你啊!”
和尚這一番強詞奪理,的確讓呂寧無話可說。
當然,歸根結底,這也是和尚跟林縱的事情,跟他沒有關系。
接著,和尚卻道:“不過,你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想必也知道了我的難處,那麽以後我跟著你的時候被你看到了,你也就別多說什麽了。”
看著和尚投來真摯的眼神,呂寧想了想,還是點頭應了下來,不過卻提出了三點要求。
“第一,跟著可以,但是不能直接出現在我的面前,並對我的學習和生活中進行干擾。第二,時間僅限在一個月之內。第三,只能白天跟著,晚上不能跟著。”
對於第一點、和第二點,和尚是理解的,但第三點卻讓他匪夷所思。
“既然都讓跟著了,還分什麽白天晚上?”
呂寧給出的解釋是這樣的一句話:“我有裸睡的習慣,所以不希望有人在我睡覺的時候,還在門外盯著。”
和尚的神色暗了暗,自然他也沒有偷窺人睡覺的習性,便隻得憨憨笑了兩聲妥協了下來。
之後,他忽然又站了起來,探著身子低聲詢問道:“那你剛才這覺醒的事情,還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問問人,還是說你自己找你師父去問問?”
呂寧擺了擺手:“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這……”和尚遲疑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好吧。”
說著,便向呂寧告辭道:“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你休息,先回去了。 ”
“嗯!”應下這一聲,呂寧隨即讓開了身子,讓和尚從身邊走了過去,只是和尚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是回過頭衝著呂寧深深地看了一眼。
……
隨後,便聽見房門被關上而傳來“砰”的一道聲響。
這一刻,呂寧的整個身子隨之一松,那顆提著的心也緩緩落了下來。今天晚上遇到的這一堆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到現在終於是告一段落了。
他稍稍舒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十一點二十,距十二點還有四十分鍾,便走到床邊躺了下來,準備稍微休息個二十分鍾再去洗個澡,估計洗完了,也差不多就到了十二點了。
可接下來沒過一會兒,整個房間裡便再也沒了動靜。
……
呂寧睡著了,這一覺,睡的很香,是這麽長時間從來沒有過的熟睡,以至於他到了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連昨晚做的什麽夢都不記得了,抑或是,他根本沒有做夢。
早上,當一縷明媚的朝陽從窗戶裡射進來的時候,呂寧揉著眼睛緩緩睜開,之後,卻見他條件反射般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環境,不禁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此時他現在正在西站的旅館當中,再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只見此時已經九點多了。
上學遲到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但他卻沒有急著起床,而是癡癡的看著面前的牆壁,陷入了沉思,並腦海裡緊隨而至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昨晚,那個奇怪的聲音,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