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毛次禹一愣,看到那副殘破不堪的骸骨竟然沒有一絲絲的恐懼,反而從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哀傷,等在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將指骨握到手中,像是塊暖玉般。見到這一幕原本心中的防備心如同面對洪水的泥土堤壩般轟然崩塌,輕輕的回了一句“我去看一眼,馬上回來!”
毛次禹向袁空招了招手,催促他準備出發了。袁空看了一眼森否,便從桌子上拿起幾個果子,朝著毛次禹的方向蹦蹦跳跳的走了過去。
看到一人一猴慢慢走遠,剩下的幾隻猴子同時抬頭望向森否,看到其微微頷首,紛紛衝到桌子前把所有食物統統抱到懷裡,慢慢地抱著食爬上了樹,向遠處的樹洞跳去。
石桌也重新變回來一堆散落在周圍的石塊,森否望著慢慢遠去的一人一猴,“身上連一個獸紋都沒有,卻能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雖然詭異的很,但地皇留下來的儀式標明是人族沒錯,就看袁空跟著他能不能發現什麽吧!”
身影慢慢消散如同燃燒到盡頭的木頭留下來的淺淺煙霧又重新退回到樹根旁的道標上,隨著森否的回歸,原本如同漢白玉鑄造的道標,也慢慢顯露出蒼綠色的外表,變得不起眼了起來。
毛次禹仔細打量著被低矮的灌木和垂下來的樹藤長滿的前方,準備尋找一條安全點的路線穿過去,發現在左前方有條被踩踏出來的羊腸小道,隻長著稀疏的小草,而路兩旁的灌木卻長得格外茂盛。
將指骨握在掌心,抬手點向袁空的眉心,“這條路是什麽情況?”
袁空扭頭環視一周後,蹲坐在地上,開始吱吱呀呀的小聲說道,‘從這向前走就是山上動物們的安全區,裡面禁止一切殺戮。我們從木連理一路穿行,走3個大日我們就能看到大河了!’
話音剛落,袁空的手掌已經觸碰到了身前的樹乾。在兩者接觸的瞬間,枝椏上就開始浮現起若有若無的青藍色,袁空身上那一塊塊蒼白色的毛發,一股股閃電紋般的絳紅色在不斷的閃回流動。
看到這番情景,毛次禹放輕腳本慢慢地向斜前方走去,手中的獵弩也抬起對準了仍將手掌放在樹上的那道身影。
毛次禹一步步的向前挪動,來到袁空的背後,伸出左手輕輕的拍了一下肩膀,在袁空轉身的瞬間,看到了原本沾染著血色的瞳孔也變成幽幽的冰藍色。
透過那閃爍著冰藍色的瞳孔,毛次禹恍惚間看到了一隻數百丈高的巨猿向他慢慢走來,身上的慘白色的毛發乾枯炸裂,就像是將無數被太陽曝曬過的白骨披掛在身上般;一步步踩踏著數不盡的血肉,在腳底下傳來萬千生靈的怒吼,卻也僅僅是怒吼罷了。伴隨著傳來的一聲聲怒吼,讓毛次禹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要將自己燃燒的怒火,想要跳入祂腳下無窮無盡的血肉磨盤。
毛次禹抬起腳步向前踏出一步,一句“骨為壇,魂做祭,混元八極,庇負諸位前行!”在心頭響起,驚蟄般使得心頭燃起的怒火如同洪爐點雪般瞬間平息,心中也變得靜若止水,再也生不起波瀾。在看過去哪還有什麽血肉,只不過是一雙沒有長著毛發顯露出深紅色皮膚的大腳而已。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巨猿也一步步的走了過來,站在身前的時候居然變得和自己一般高了。再也看不出來剛才的恐怖景象了,若不是身上跳動的冰藍色光點,像是隻得了白化病的普通猴子。
毛次禹在打量著對方,對方也在打量著毛次禹。
一人一猴對視的瞬間,毛次禹仿佛聽到了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眼前的一切都消散的無影無蹤,隨著不見的還有袁空眼中幽邃的冰藍色。 “嗯?留給他的道標巫文破碎了,他遇到什麽了?”森否略顯虛幻的身影從骨壇中浮現出來,望向二者遠去的方向幽幽的長歎一聲。
剛剛眼眸中的恐怖幻象,讓毛次禹一陣失神,直到袁空的手指觸碰到自己才將將回過神來。
“那是什麽怪物?”毛次禹脫口而出,又馬上察覺不對,急忙改口說道:“剛才那是什麽?”看到袁空並沒有什麽反應,才注意到自己並沒有借助指骨在和他交流,將食指觸碰袁空的眉心又重新問了一遍。
“那些都是寄托在木連理的先祖們,在這可以保護他們在白天不收到汙染,晚上也能夠團結在一起保護自己的安全。”看到毛次禹回過神來,袁空便轉身看著前方的樹林,將後背毫無保留的暴露在外面。
“如果你還能從中看到一隻非常特殊的猴子,那是朱厭,也是我的老師。”
短短的半天就將自己二十年建立起來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砸的粉碎。
毛次禹深吸一口氣,“那我們現在~~
還沒等說完,袁空就推開毛次禹點向眉心的食指,轉身向後走了一段距離,“你手中的武器和當年森否留下來的弓箭很像,我想那應該是最新的弓吧!可以拿他攻擊我嗎?就這裡!”說完就指向自己前額那片慘白色的毛發。
“等一下,這個威力很大。我怕會殺了你!”毛次禹趕忙向前走過去想要阻止他。
“你手中的腳踏弩還是傷不了他,但一定不要給他你的兵器!!!”聽著耳邊傳來森否的話語,,在離袁空幾步遠的地方慢慢停下了腳步。
毛次禹思索了一番,將弩箭對準了袁空的腳邊,點頭示意後,猛地扣動扳機,錚,鋼箭瞬間沒入泥土中,隻留下半截尾部在外面嗡嗡顫抖。
重新將腳踏弩上好弦後,毛次禹將弩箭對準袁空並點頭問詢,看到袁空臉上流露出的欣喜,再次發出問詢,得到的依舊是快點射的答覆。
毛次禹深吸一口氣,對準了袁空前額那片慘白色的毛發區域,猛地扣動扳機,錚的一聲,鋼箭應聲擊中目標,卻像是碰到鐵塊般,發出了金石相擊的聲音,箭頭也已經扭曲變形了。見此情形,毛次禹默默的吞了口唾沫,隻覺得喉嚨乾澀異常。
“我想還是不用去看赤水了,我們直接回去找森否吧!”毛次禹突然發現自己最大的依仗居然如此的無力,想要回去找森否這個同胞給自己一點心理慰藉。
“不行!天黑之前已經趕不過去了,我們必須在這裡過夜!”沒想到袁空斬釘截鐵的阻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