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雪地中的石峰群正“注視”者透露出亮光的帳篷,風雪依舊沒有中斷的意思,不斷呼嘯而過的大風吹得帳篷搖曳不止,而雪花也慢慢地在帳篷頂部堆積起來。
用注視一詞似乎不大正確,這些石峰並非擁有生命的群體,但它們有自己的意識,也能感知周圍的事物。這完全來源於千年前那一對法師師徒的手法,它們內部流轉著古老的魔法,沾染著創造者的意識,類似於輸入了某種魔法指令的魔偶,但又不單單是魔偶那麽簡單,遠比其高級。而且在漫長的歲月後,它們發展出了自己的交流方法,形成了自己獨有的價值觀念。
他們之間的交流方式不為人所知,甚至不為任何生物所知,不是使用語言,也不是動作或者圖案什麽的,只是通過幾片雪花的飄落,或者一陣狂風的吹掠,在其中注入些許魔力的信息,互相之間的交流便暢通無阻。這遠遠超出了人類的認知,即使是現代最優秀的魔法師,最多也只能覺察一些不對勁的方面,而絕不可能將其解答。
除非那一對創造者能夠再次到來,用它們古老的魔法能力,才有解答這些宛若謎語的溝通對話的可能,畢竟那些隱藏在狂風或雪花中的魔力信息,是以兩位古老法師遺留的魔力為基礎的。
不過這種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那對師徒早已消逝在了歷史的漫漫長河中,而他們獨特的魔法特性也在魔法界失去了傳承,唯一的遺存居然是在這裡的石峰之間。
而石峰群的價值觀念和魔偶較為類似,魔偶只會根據製作者的原初設定指令行動,比如防衛魔偶,製作者一般的設定是“如果有事物觸碰相應物品或踏入相應區域時開啟防衛攻擊”,這樣的魔偶平時不回行動,當觸發設定時則戰鬥不止,直到入侵者退出防衛領域,或者魔偶本身被破壞。再比如探索型魔偶,其設定一般為“對在指定范圍內指定物品或痕跡的搜索”,它們會不知疲倦、反覆地調查指定區域,直到調查目標被發現,或者製作者發出終止指令,或者范圍內的所有地方都被檢索完畢。
而對處於此地石峰群而言,他們的最初設定就來源於那對古老法師師徒注入魔力中攜帶的“為此地增加趣味”的內在想法,他們在創造這些石峰時並不是有意識地注入這些他們本身的觀念,甚至沒想到會無意間注入他們獨特特性的魔力,創造出了一堆類似魔偶卻遠比魔偶高級的“東西”。
當然這和中部山脈的特殊也有很大關系,這裡的萬事萬物本來就比別處有更多的“靈性”,不然也不會成為魔法師修行的必去的聖地。這些憑空從山脈深處拔地而起的石峰自然也是如此,而且它們被限定只能在這一片雪海中行動,這是它們的創造者施加的限定,因為法師的本意就是為了讓這片峰巔平坦雪地變得更有意思,而這就成了石峰們的限制設定。
它們的行動總是在風雪和霧靄彌漫之時,其實它們一般並不用行動,因為很少有人來到這裡,即使是在這條道路被廢棄之前,每年來的人也寥寥無幾。不過只要有人來,它們就開啟了它們的行動。
借著風雪和霧靄,它們可以不被發現的移動到想要前往的位置,別看這些石峰看起來無比笨重,它們的移動速度卻非常快速,這得益於它們的移動方式。在潛入地下之後,靠著地上同伴的定位,快速地移動到相應位置,從地下升起來,本身的外形不會發生任何變化。
到這裡的人總喜歡在石峰上做著標記,
卻總能在前進到一定距離後再次發現路過過的石峰,在石峰上看到自己之前做過的標記,陷入是否迷路的疑惑中。然後或回頭,或繼續往前,或四處探索,繼續遇到最初的標識,陷入困惑,陷入混亂,在雪地中漫無目的地繼續走,繼續懷疑自身,就像在迷宮中一樣,困在裡面,知道筋疲力盡、補給品耗完,在寒冷中絕望地死去。 至於攜帶的指南針,石峰群會用那種遺存的古老魔力施加影響,在不知不覺中干擾其工作而不被發現端倪,人們基本都會判斷成是磁場的影響、是中部山脈特殊的原因,這一工具就這樣失去了效用。
不過石峰群不會對所有路過的人群都如此對待,大部分時間裡它們都在沉睡,只有當他們感覺蘇醒時,會想著如何去貫徹觀念裡烙下的“樂趣”,而如果這時候剛好有倒霉蛋穿行於此,剛好會成為他們捉弄的對象。
也正因為如此,在這個區域雖然有失蹤事件的發生,但是不怎麽頻繁,在哪個山裡都會發生那麽幾起旅行者迷路失蹤事件,官方最多就是做一些導航標記,盡一下他們的義務,僅此而已。在這個世界上,每天各種意外死去的人那麽多,在這個山脈裡偶爾發生的人員失蹤, 根本不會引起關注。
……
此時此刻,帳篷中的四人小隊背靠背圍成一圈,以應對可能到來的危險。雖然當下還無法感知危險會來自何處,但是強烈的危機意識讓他們精神緊繃。
而帳篷外則是另一番景象,包圍在帳篷四周的石峰群利用雪花和狂風輕松地交流著:
“我們要怎麽繼續捉弄他們呢?”
“我能感知到這一閃一閃的裡面他們好像在背靠背站著。”
“搞這麽緊張幹什麽,這些人真是無趣。”
“感覺他們被嚇壞了,看到了之前留在地上的木板。”
“我的捉弄法子怎麽樣?故意留個木板在那裡,然後又在合適的時間放在他們前進的必經之路上。”
“你這一招確實不錯,不過沒我的配合還是難以形成效果,這群人再次看到我身上的標記都嚇壞了哈哈哈。”
“行了行了,別顯擺了,我們往下怎麽繼續呢?還沒玩夠呢。”
“看看他們會有什麽反應再說,我們就這麽先在周圍盯著。”
看似無聲的世界,其實空氣中嘈雜無比。
只不過希金斯等人根本無從察覺。
不能坐以待斃了,希金斯這樣想著,作為隊長,他有責任打破僵局。
“拉希米,你和凱澤動用你們的魔法能力吧,現在也顧不得會被敵人發現的危險了,說不定敵人就在附近,你們感知一下,周圍有沒有怪異的地方。默頓,你和我在這期間護衛住整個帳篷。”
其他人沒有言語,馬上開始了各自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