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老的法師正帶著他唯一的弟子在山脈中前行。
他們的眼前除了皚皚白雪,只剩下天氣不好時升起的霧靄以及遍布的天空的烏雲,以及天氣好時雪地反射而來的日光。
當然,吹過的風及飄來的雪都是常客。
這一段平坦無比,倒讓人忘記了現在正身處高聳的山脈,連一塊突起的岩石都找不到。
他們並不感到寒冷,充盈的火屬性魔力包裹全身,形成了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魔力外衣,足以抵擋此間的低溫,也因此,他們只需要身著從一開始出發就穿著的單薄衣物,毫無壓力地行走在冰天雪地中。
實在是太無聊無趣了,老法師這樣想著,這裡怎麽能這麽空曠,除了這滿眼的白色,就沒什麽物體的存在了,實在對不住魔法修行者必前往磨煉的山脈稱號。
他的徒弟也有這樣的感覺,雖然他是第一次和師傅外出遊歷,已經跋涉、遊玩、經歷了大陸上諸多國家、城市、山川、河流、森林和島嶼。這是他們這一趟旅程的最後地點,位於全大陸中央的古老小國中最受尊崇的的山脈,也是所有魔法師心目中的歷練聖地——中部山脈。
他們已經在山脈裡呆了較長的時間,規劃的路線是從東北方向入山,縱向穿過整個山脈,從西南方向出山後,用傳送法陣返回預設了回歸法陣的老家。在山脈中,他們見到了許多新奇的魔法生物,噬魔獸、精靈鹿、熒光魔力飛蟲等,以及許多充滿魔力的區域和礦石等,還順便采了一些珍稀的製作魔藥的藥草植物。
如今他們在中部山脈的中段,卻只看得平平無奇平淡雪地。
“太平淡了。”老法師平靜的吐出這幾個字。
“我也覺得。”他的弟子展現出年輕人該有的活力,用輕快的語調回應著。
“我覺得我們可以在這裡增加點什麽,你覺得呢。”老法師像是在谘詢弟子的意見,其實內心早已有了答案,而且已經擺出施法的手勢。
“我也覺得。”他的弟子像是個複讀石,他聽出了老師話裡的肯定意味,重複了之前的話,並跟著做出了施法姿勢。
沒有多余的話,老法師嘴裡像是默念著咒語,其實這對施法並沒有什麽幫助,只不過是年輕時候練習魔法留下的習慣,而且念完這段恰好匹配施法的準備時間。他的弟子也跟著嘴裡念念有詞,老法師腹誹,這小子好的沒學會,這個習慣倒是學的有模有樣,算了,他能學成啥樣就啥樣吧,幸好他還有點天賦。
咒語念完了,我們暫且就叫它咒語吧,老法師的食指和中指並攏伸出,向上翹起,暗喝了一聲“起!”只見無數石峰以老法師所在的位置為中心,由近及遠從地面瞬間升起。他的弟子也照著同樣的施法動作,同樣的魔力流動,升起了石峰,不過這些石峰相較而言,高度更矮,數量更少,范圍更小。
老法師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眼神中沒有透露出讚許,而是輕飄飄的來了一句:“算是馬馬虎虎吧。”
其實他心裡明白,能學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弟子輕松地收起了施法動作,仿佛這就是一件平常、他天生就能做得到的事,當然他也沒有沾沾自喜,明白自己還有進步的空間。
師徒兩人望了望茫茫雪海中自己的傑作,高低不同、形狀各異的石峰布滿了這一片區域,就像一片樹林一般佇立著。魔法的力量就是這麽神奇,能夠改變自然環境,當然,前提是,你是一名高明卓越的魔法師。
顯然,他們是,而且是整個大陸上最出色的兩位。
“看起來似乎有意思了許多。”
老法師欣賞著眼前自己的傑作,感覺頗為滿意。他捋了捋花白長須,看了眼一旁正在回味剛才魔法術式的傻徒弟。
“我們的旅程還將繼續。”老法師對也在觀察石峰的弟子說道,“走在這樣的環境中才不至於枯燥乏味。”
“您說的對極了,老師。”徒弟整了整被風吹歪的法師帽,他不喜歡戴這破玩意兒,但他的老師非要他戴,說是可以增強旅程中的感悟力。其實不過是他老師想看他帶著這個帽子的滑稽樣子,以此取樂。
“就像迷宮一樣。”弟子補充道,“對於我們當然可以輕易地找到方向,不過不知道其它行人會怎樣。”
“這個我們管不著,我隻想添加點趣味,再說了,指南針也發明幾百年了,用不著擔心。”老法師想趕緊結束話題繼續往前走了, “你別墨跡了,瞧你這傻樣,我怎麽收了你這樣的蠢弟子,還是唯一的一個。”他無奈歎了口氣。
他的弟子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他的老師只是在揶揄他,對於自己的天賦和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不然這位全大陸最精通魔法的大法師也不會在眾多拜師的傑出人物中只收了他一個。雖然這和他不太喜歡與很多人交往有關,最關鍵的還在於自己本身的潛力出眾。
“那就接著往前走吧,老師。”法師弟子衝到前面開路,“速度快點可以在日落前走出這該死的雪地,我可不想在耗費魔力保持著身上的保暖層了,真讓人不舒服。”
“不好,我想慢點走,看看這風雪石峰林景色。”老法師發出了反駁。
“那只能聽您的了,誰讓您是我的老師。”弟子無奈的聳聳肩,展現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兩個人逐漸在風雪霧靄和他們創造處的石峰林中遠去。
這是發生在兩千多年前一個老法師和他的弟子在中部山脈遊歷時發生鮮為人知的故事。
……
老法師師徒兩人沒有意識到,這些石峰是他們魔法的產物,他們的魔力注入使得石峰有了自己的行動能力,而他們並沒有對此用儀式或者法陣加以約束。漫長的時間過去,這些石峰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在它們的認知裡,它們被創造出來是為了增加樂趣,而他們也開始樂此不疲。
開始做一些它們認為有意思的事情,用它們自己的方式。
而現在,眾多的石峰就包圍在希金斯小隊帳篷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