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淵回到自己在城中繁華地段新購買的住宅裡,坐在臥室的茶幾旁,緩緩倒了一杯熱茶,細細抿了一口。
時至春茶上市,而梁城的特有綠茶品種芳香四溢,沁入人心。
“可惜啊,這麽好的茶,居然下了這麽毒的藥。”說完,口中的一點點茶水被他吐到另外一個杯子上。
這麽多年來,他跟著空老並不只是醫患之交,從其身上學習了不少東西,其中大多數毒藥不溶於放置冰涼的茶葉當中這點他一直記得,所以他一直都喜歡喝涼茶。
他的習性,下人們也都記得,所以現在茶壺裡的熱茶肯定有問題。
於淵慢慢閉上雙眼,用腳用力一踢桌腳,聲音回響在寂靜的房間裡。
他睜開雙眼,微微一笑說道:“宋嫚小姐,別來無恙啊,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三年不見,於兄實力居然到達如此地步,真是令人驚歎啊。”人稱夜兔宋嫚從房間一腳的屋簾後走出。
於淵這一招聽聲辨位的技法是從李伯勇學來的極為稀罕的功法,稀罕並不是其因為功法獨有程度,而是其能成者極少,這技法小成能辨聽方圓數平之事物,大成則百裡之內無人能躲。
於淵看著依然全身黑衣,隻漏一雙晶瑩的奇異藍眼睛的宋嫚,打趣道:“宋小姐,三年不見,身材依舊迷人啊。”
“或許我迷人的不只有身材呢?”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走向他。
緊離幾步之遙,於淵從袖口中拿出一小酒瓶,笑道:“不知宋小姐可否放下別在背後的小刀與我共飲一杯?”
話畢,宋嫚停住了腳步,這算是真正知道和於淵的距離了,這點暗殺技巧在他面前表漏無疑。
“於淵,你可知你現在的人頭有多值錢嗎?你現在可是在暗殺榜排六十三名,值五十多萬下品道石呢。”
此時她也放下殺心,隔著桌子,坐到了於淵的對面。
“哦?原來於某值這麽多錢,我都想把自己頭送出去呢?哈哈哈”
什麽暗殺榜,於淵還是第一次聽說,但是證明了一點,已經有位居上流社會之人開始盯住他了,而且以後肯定越來越危險。
“你的人頭送了還真不之前,人家附帶的條件是你的技術。”宋嫚一語中的,沒有掩掩蓋蓋。
於淵無語道:“真是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邊說邊倒了兩杯酒,自己拿起一杯一飲而盡,另外一杯推到了宋嫚面前。
她也沒有推脫,摘下口罩,也直接一口喝完,然後又戴上了口罩。
只是,坐在對面的於淵直接看呆了。
他從沒看過如此精致美麗的女子,粉紅的小嘴嬌翠欲滴,白裡透紅的皮膚加上精致的五官,配上長長的睫毛和那迷人的藍眼睛,簡直迷倒眾人。
越想看,越感覺四周景色都有點飄然起舞的意思,不過,不到半分鍾,於淵用力閉了一下眼,隨後便恢復理智。
“宋小姐,有如此驚豔的容顏,何必使用攝人的幻術呢?”
宋嫚眼睛一瞪,他此招幻術還真從未失手過,幫其完成過多少任務,逃過多少追殺,但此時在於淵這裡,僅用半分鍾便消失殆盡。
於淵其實也不是沒有中招,只是他謹記李伯勇的教誨,所以對方難以得逞。
李伯勇說過:“所有的幻術都只是幻象,只要暫時隔絕五官便可破解。”
“唉,今天算我失策,日後,我不會再叨擾,告辭。
” 宋嫚起身正要離去,但還沒踏出一步,便覺頭昏眼花,雙腳發軟,一下又軟癱的坐下了下來。
“這。。。酒。。。有毒。”
“宋嫚啊,宋嫚,先不論身為一個刺客,你隨便喝別人的東西,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再說我這於家,可是你想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於淵,你想怎麽樣?”宋嫚艱難的抬起手,抽出身後的匕首對著於淵說道。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我這裡有顆噬心丸,你肯吃下它,我就把解藥給你,不然,嘻嘻嘻。”
於淵猥瑣的舔了一下嘴唇,嘻嘻一笑。
宋嫚目漏凶光,心中憤怒無比。
皆因這噬心丸是有名的操控人心的毒藥,毒發時如萬蟲噬心,疼痛無比,必須每月定期服用解藥才能緩解,又因噬心丸配方千奇百怪,種類繁多,所以極難破解。
此時此景,她也沒有過多的選擇,奪過於淵手中的藥丸,一口吞下,沒有半點咀嚼。
見宋嫚如此乾脆, 自己也是言而有信之人,重新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
“我這酒壺是陰陽酒壺,一邊可以倒出毒藥,一邊可以倒出解藥。”
她狠狠撇了於淵一眼,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片刻後,力氣恢復,嗖的一下站起,就要轉身離開。
但於淵輕輕說道:“宋嫚,明天這個時候,我繼續在這裡等你哦。”
“哼!”宋嫚冷哼一下,一步踏出,自窗台飛出,消失在夜幕當中。
這樣操作,於淵也是無可奈何而為之,雖然自己身手還可以,但是對方在暗自己在明,所以最明智之舉就是拉攏更多的高手在自己身邊,為自己保駕護航。
人無近憂必有遠慮,所有的事情似乎按照預定的路線行走,但又慢慢開始出現一些偏移。
於家黑刀的突然出現,已經觸及到一些根深蒂固在國家之中某些家族的權益。
越來越多的類似於拓跋家的家族開始派人接觸於家商行,但於淵一貫堅守保密技藝的做法,讓很多人都心生嫉妒,麻煩也開始接踵而至。
夏天來臨,炎熱的夏天,萬物蟄伏,城內街上行人稀少,城外卻異常熱鬧。
皆因聽聞一隊皇軍將在此路過,民眾頂著酷熱的太陽紛紛跑出寬廣的城外,都想一睹真容,畢竟錯失此次機會,可能一輩子都見不上第二次了。
響午過半,沉重的車輪聲夾著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片銀光閃閃,刺的人們眼睛都睜不開。
十幾分鍾之後,隊伍靠近,才真正看清他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