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南門兵士集結,剛剛堵住的正門殿堂被一劍破開。
“鳴鼓,快鳴鼓!”
隨著甲士嘶吼,一柄長劍刺透胸腹,黑衣女劍客如電光穿梭人群,甲士小隊被連消帶打步步退避。
“敵襲,快鳴鼓!”
中年帶甲士兵亡命狂奔向大門後駐扎的軍鼓營,門後一人探頭瞧見此景大驚失色,擂鼓喧天震動皇宮。
空中雷雲環繞與鼓聲齊鳴,南門守備上林高手傾巢而出,長槍戳刺間帶動火勢風威。
東百川子台英罡劍起手,連帶地面雨水震起波瀾四散開來。
口中微念:“落雨如牢!”
長槍在半空凝滯,銀白囚牢從天而降,落雨好似冰錐如餓虎撲食。
身後幾人同時出手,那手持一杆長槍的軍中高手僅僅支撐片刻便成了一地碎肉。
擂鼓聲震蕩皇宮內外,京師人馬聞聲而至,皇宮南門高牆下廝殺成了一片。
軍中精銳十幾人的隊伍哪裡是東百川高手的一合之敵,踏著雨水衝殺一波後僅存將領一人存活。
下馬飛身與持刀黑衣客纏鬥在一起,修為不敵便死死地抱住那人肩膀,被斷一臂仍不松手。
落雨中將領笑聲洪亮,大喝一聲:“放箭!”
銀花色淬毒箭矢瞬間破開高牆,子台英尚未來得及反應,那黑衣刀客與京師將領一同被重弩銀箭腰斬。
“小心埋伏!”
黑衣人一行從幾人變成了十幾人,分頭行動從各自方向直衝皇宮內部。
上林擲矛騎將皇宮徹底圍住,不計代價拖住了幾位東百川高手,重炮對天轟鳴,巨響震動整個上京城。
南廊道守備太子書房的人手四面堵截,青色甲胄神威將率十人隊怒吼上馬,大斧足有一人高。
城北,城東,城西,緊隨皇宮內異動,皇宮圍牆被一舉撞開,東百川強橫來襲幾乎不可阻擋。
太子書房內青年面色沉重,劍客大叔蔣正堂手指連連在其身上刻下符籙。
“殿下,靈峰鎮北已經激活,時效只有三個時辰,如果有人蓄意接近這裡無論是誰都要爭取一拳打死!”
蔣正堂匆忙拔出長劍衝到了門外,此時已經有黑衣客潛伏進了內院,大錘從天而降,即將臨身時被長劍一分為二。
帝宗國第二位巔峰劍客,蔣正堂!
守護了皇帝陛下二十年,又為太子在錄品郡鋪路十五年,此時已經年近花甲,前半生未曾認真出過一劍,便是要在此時將全部鋒銳奉獻給帝宗國的未來前景。
上林軍方高手將太子書房圍成鐵桶,東百川偶有人衝殺至此也會被瞬間分屍,何西翁還沒出現,所有人都不敢懈怠分毫。
皇宮中喊殺聲亂成一團,上京城隱藏的高手全部向宮內衝殺。
城北刑部大牢甲士亡命狂奔,大喝開門。
“宮中事變,形勢危急!宮中事變,形勢危急!”
幽暗通道裡那甲士橫衝直撞,跪到了牢房門外。
趙慶州已然準備良久,囚服早便是換成了一身銀白戰甲,等的也正是今天。
大牢中所有人都不再嬉皮笑臉,刀劍各自出鞘。
“南廊道肖余!”
“肖余在!”
“煊赫殿,曲龍翟虎,徐橋孫福!”
“我等聽令!”
“救駕皇宮,出發。”
遠比皇宮內更要強大的高手支援,五十余人風馳電掣直奔太子書房。
城外駐扎軍隊快馬加鞭,
真正的廝殺這才剛剛開始。 城北東百川黑衣們尚未衝進大門,趙慶州攜帶名劍“無缺”與其戰在一處。
“你們先進宮,這些雜魚交給我!”
趙慶州頂著雨水連連出手,銀白戰甲在雨中如戰神降世。
黑衣頭領揭下面罩露出陰狠面龐,東百川位列第八的胡勳,正是此人。
九環大刀震動,嘩啦啦響聲不斷,極速衝至二十步時趙慶州這才動手。
修為不夠,裝備來湊。
瑤池玉蓮將他的修為提升到了一個與其相當的高度,玉蓮的能量每用一分便少一分,盡可能地減少消耗。
聞名南廊道的百步劍氣在名劍無缺的加持下烏黑瘮人,抬手便是手臂粗細的劍芒直指那道黑衣人影。
胡勳出身於江湖,步法快得驚人,九環刀劈砍抵消那劍氣時借力高高躍起,大刀自上而下裹挾霸道勁力劈向銀甲紅披風。
地磚四分五裂,抓住空擋一拳將之打出數丈遠,拉開距離後連連三道烏黑劍氣脫手,雨幕被烏光截斷,名劍無缺重重刺進了胡勳大腿。
劍身凹槽被鮮血填滿疼得他撕心裂肺,趙慶州長劍拔出時鮮血如柱,奪過九環金刀將其釘在了地上後縱身奔向萱文殿。
公主身邊沒人保護,小立秋還在萱文殿,絕不能被這幫人提前找到。
“這位將軍是要去哪啊?”
女劍客翻身從牆外落下,隨著話聲未落,銀白囚牢無聲無息從天而降。
趙慶州面龐駭然變色,這番手段與趙青叛國案中曹洹城一戰時宋躍天的招數一模一樣,據說能用出這一招的只有兩人。
已經死了的宋躍天再就是百川年輕一輩第一女劍客,子台英!
名劍無缺揮手接住冰錐時,鮮紅披風被刺了個對穿,囚牢堅固無比幾乎讓他瞬間停滯在半空。
腦中飛速想著破招辦法,口中虛張聲勢大喝:“還不幫我?”
實則周遭無一活口,整個通道只有二人而已。
子台英被此話一驚急忙環顧四周生怕被人偷襲,趙慶州運足了修為破開囚牢還是吐了口血才勉強落地。
修為上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枚瑤池玉蓮就能夠填滿的,劍氣頻頻發出被那女劍客一招破解,縱身躍上圍牆時又是雷鳴電光。
子台英速度奇快,飛掠中回頭劍斬,名劍無缺震顫嗡鳴,一團黑火籠罩身形後重重砸在了地上。
長劍從天而降,子台英如有神助,烏雲中雷鳴聲緊隨一道明黃色粗大電光。
“劍借漫天雷雲!”
高手過招片刻便能分出生死,指尖一滴鮮血滲入劍身,全力催動玉蓮花。
名劍無缺被黑色火焰熊熊燃燒,大雨澆不滅的劍氣與那雷光正面相抗,便要看看這漫天雷雲威力如何!
地面應聲塌陷,幾乎上千斤巨力落在了身上,霸王舉鼎不過如此。
雙眸被閃耀電光刺痛,虎口震得皮開肉綻,全身力量即將到達崩潰時嘶吼怒喝:“給我破!”
百步劍氣迸射而出,子台英驚於青年的恐怖修為不得不暫避鋒芒,心中讚歎:“這趙慶州確實有兩把刷子。”
趙慶州眼中盡是虛影,再戰下去小命都會留在這裡。
飛身奔逃再不回頭,直到雨中隱遁身形這才靠近了萱文殿,紅臉長發劍客正與二人搏命廝殺,萱文殿梁柱都被砍斷了一根。
磨盤大的斧子幾乎就令他招架不住。
曲龍大劍一扔抽身倒退十幾步。
“死來!”
另一肥胖黑衣人拋開地磚從泥土裡抓出一柄巨錘掄了過去。
趙慶州抖手烏黑劍氣,三十步外出其不意斬殺一人。
身在空中高呼:“曲師兄接劍!”
名劍無缺入手,曲龍一身真氣修為全部爆發:“堂主,獻醜了!”
“一劍斬冥台!”
大斧炸裂,劍光與肉軀剛一接觸化作萬千利刃,殘肢斷臂碎肉橫飛。
其威力遠比趙慶州的百步劍氣強上數倍不止。
沒時間多說,進了萱文殿四處找尋,聽到樓上有響動急忙上去查看。
曲龍緊跟在後生怕公主有什麽閃失,黑漆漆的樓道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轟隆隆雷鳴可見長廊中有一處沒開門的黑影間隔,剛要推門時卻被屋裡聲音阻止。
“別進來,別!”
趙慶州聽出了是公主殿下的聲音這才稍稍寬心:“殿下, 您還好麽?”
屋裡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雨聲不斷在耳邊響起。
“殿下?”
又出聲詢問未能得到回應,身後曲龍就要闖進去一探究竟時再次有聲音傳來。
“趙慶州,你進來。”
聲音微弱得可怕,似乎是處在虛脫的邊緣。
曲龍隻好退回樓下守門,趙慶州推開房門大驚失色。
屋子裡已經被雨水滲滿,冒著黑氣的屍體就橫在公主殿下如玉身軀上,熟悉的面孔已經被雨水打得無比蒼白。
清晰可見女子手掌上一道淺淺傷痕流出黑血,整隻手都漲得發紫。
這是中毒的表現,而且這個毒恐怕是重弩銀箭造成的。
再看那黑色屍體與公主殿下的詭異姿勢,滿地衣裙碎片,不難看出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麽。
“下官來遲,請殿下責罰!”
“少說廢話,快給他再補一刀,他還沒死!”
宗權虛弱的扯過來一些破布遮蓋身體,避開雨水時仍被趙慶州看得一乾二淨,卻也不是爭執這些的時候。
趙慶州凝視那屍體已經僵硬,無論脈搏還是呼吸,都已經沒了任何生命該有的特征,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宗權脫離束縛後仍面帶恐懼的看著那屍體,慌亂神色無以言表,就好像是那屍體又活動起來了一般。
拚命的掙扎,拚命的後退,直到趙慶州將窗簾披在了她的身上,手掌觸摸額頭時才駭然察覺異樣。
發燒燙得厲害,毒素已經讓宗權公主出現了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