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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麽真命天子》第15章:紅袍白面具
  皇宮北門就是先英山,並不是一座真實存在的“山”。

  三皇子還在世時處理公務的集權地點,也是現在公主手下最得力的辦事處。

  左派萱文,右派煊赫,獨立於上京朝堂外的行政機構。

  身高一米九的壯碩文士天沒亮就開始處理公務,渝江來使據說已經到了上京城。

  “堂主,渝江重寶劍客已經到了上京,先入宮還是先引進來。”

  張倫粗壯手臂捧著巴掌大的冊子守在紅袍人身旁。

  紅袍人名陸紅圖,左派正堂主,公主之下第一人。

  白色笑臉面具將發際線至脖頸全部覆蓋,說是面具,看起來更像頭盔。

  頭髮披散著,如老藝術家在宣紙上潑墨行書,看不出年齡,只是手腕處裸露的皮膚枯黃褶皺,應該歲數不低。

  “男的女的?”

  陸紅圖也沒回頭,問那壯碩中年人時略帶疑惑。

  張倫輕輕回應一聲:“女劍客,修為一般,小年輕。”

  紅袍白面具,起身時官員正裝不帶褶皺,手腕輕輕頂了頂面具才能勉強看清眼睛裡黑白分明。

  “帶那位新官兒來見見人吧,渝江他早晚接觸的上。”

  陸紅圖說罷拾起剛剛畫好的一幅簡潔畫像,揉搓成一團後扔進了火爐。

  張倫跟在後面一同出了辦公書房,外面有數十人在大大小小桌案上整理資料,都是最近進入京城的人頭畫像。

  “還有一事,不知堂主對那位戶部尚書如何看?昨日在宮中見他步履匆匆向太子書房走去,會不會……”

  張倫將花名冊遞交上去,一頁頁翻開,裡面全是人名與官位,赫然是公主手底下的大小官員。

  只聽陸紅圖呵呵一笑:“整個泊州都在公主殿下手中,劉梓承就算想為太子效命也沒多少機會了。”

  “明白了。”

  張倫抓過來外套披在身上,告辭後去桃花酒樓接人,先英山萱文堂口外站著一含笑美人。

  那美人不出意料就是渝江來的重寶劍客,此行也是了解情況和商談賠償。

  幾個月前太子親筆信請渝江高手出山,如今太子還安穩的吃著早飯,渝江年輕一輩第一高手與四位隨行重寶劍客可都好些日子沒見過太陽了。

  一路打聽情況,嶽之山死在了東百川高手的重擊之下,雖然不敢相信但畢竟是事實,太子書信稱會有東百川高手襲擊皇宮,請渝江高手坐鎮,承諾的報酬已經送到了渝江宗,但東百川還沒襲擊皇宮,嶽之山就死在了半路,總是要討個說法。

  張倫遠遠離去,紅袍白面具的陸堂主也來到了門外。

  瞧見那苗條身型,陸堂主好像是咽了咽口水,夏日清晨寬袍大袖白面具,盯著人家小姑娘目不轉睛總還是說不過去的。

  渝江重寶女劍客自然也瞧見了對方,雖然不知道是幹嘛的,但從這裡走出來的人大概都不會太簡單。

  “閣下留步。”

  陸大人的眼睛剛從人家胸脯上挪開,轉身要走時被猛然叫住,觀望四周都沒人走動這才確認那姑娘是招呼自己。

  “姑娘是在叫我?”

  又確認了一遍,這才站在那女子對面。

  二人身高竟然相差不多,都是中等身材,只是那女子是真的在過夏天,而陸大人則是剛開春一般的穿搭。

  面具向下傾斜,黑白分明的小眼睛自然而然地瞟向兩處碩大,玉香國盛產豐腴美人,玉香國境內渝江宗更是如此,每年少有人出山入世所以一般都見不到真人,

那一身輕薄紗衣與腳下踩著的淡淡白霧給人一種仙女下凡之感。  那渝江女劍客似乎也習慣了帝宗國人的目光,見其舉止略帶輕浮,也就將其歸入了普通職員的行列,想來大官兒們都見慣了美人,一般也不會如此失態。

  “這裡面是萱文殿麽?”

  那姑娘指了指門可羅雀的先英山左派入口,紅袍白面具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目光沒挪開,仍是盯著不放。

  這般下流行為引得那渝江女劍客有些不悅,腰間長劍微微出鞘露出一縷寒芒。

  陸大人視若無睹,文明觀球。

  “到底是不是?”

  女劍客已經被盯得心中怒火節節攀升,卻也不好當街殺人。

  陸紅圖陸大人越看越是著迷,甚至還要上前伸手摸上一摸,感受感受。

  渝江女劍客這那還受得了,幾乎就要拔劍示威。

  也就是要動手的這一刻,那陸大人終於回過神來,趕緊是咳嗽了幾聲:“萱文殿是公主殿下的住處,在宮裡。”

  女子目光不善,勉強收劍原諒,卻也不想與面前的正裝流氓再說上哪怕一句話。

  陸大人恢復平時的堂主氣質,回頭看著門上的萱文二字。

  “姑娘不應該先去太子書房麽?”

  那女子背影也十分不凡,翹臀遠比胸脯更引人關注。

  聞言一愣,再去看那紅袍人時神色微動:“還沒請教,閣下是?”

  “先英山左派陸紅圖,見過渝江來使!”

  紅袍白面具躬身一拱手,禮畢後與那紗衣姑娘對視,再看不出市井流氓的半分姿態。

  那姑娘聞言一怔,雖然沒聽過先英山和所謂的左派,但陸紅圖的名聲她還是略有耳聞。

  哪裡能想到,大名鼎鼎的陸紅圖和剛剛盯著自己胸脯目不轉睛的流氓,是一個人。

  “渝江宗,嶽星月。”

  “姑娘裡面請!”

  左派正門灰塵無人打掃,公務繁重,最近很長一段時間幾乎就只有張倫出入正門。

  先英山左派,門面並沒有如何寬闊,倒顯得十分隱秘,如荒廢的醫館在小胡同裡一般,正是大隱隱於市的道理。

  平時沒人路過,以至於上京城裡都少有人知道這個破地方是幹什麽的。

  機關暗門打開,字畫牆壁移動後才能見到另一番場景。

  再說桃花酒樓,張倫大人已經在上三層找了許久趙慶州的房間。

  當然是一無所獲,誰又能想到堂堂現任三廳首座,曾經也是六品上廷前堂令的趙大人住在最小最簡陋的小單間裡。

  趙慶州也是晌午時才勉強起床準備收拾行李,開門見對面樓上那壯碩中年文士這才急忙招呼。

  跟著有錢人混,自然也不屑於再住那間破蝸居,結過房費與賒帳的饅頭還順走了一壺好酒這才與張倫瀟灑離開。

  上京少有成衣店,也就隨便買來一身能穿出門的清涼裝扮,想來是已經欠了些錢財也就不怕再欠些,與肌肉猛男進澡堂子洗了熱水澡,飽餐一頓這才心滿意足。

  趙慶州算得上俊秀,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新行頭穿戴整齊自然而然就顯現出了權貴人物應有的氣質來。

  “多謝”

  張倫擺了擺手,徑直在前帶路道:“一會大概要與渝江的人交涉,不用插手,陸堂主或許會主動讓你帶渝江來使出去瀟灑一番,這種事油水都不會薄了。”

  趙慶州心中盤算著,自然而然的就聯想到了昨天擦肩而過的渝江少女。

  “說起渝江,昨日出宮後倒是遇到過一位,持重寶的少女,上京應該不太容易見到這類人吧。”

  張倫摸著下巴上所剩無幾的胡子,一指遠處陌生人對趙慶州輕輕說道:“習慣就好,上京城裡藏著太多秘密,看見那位了麽?”

  趙慶州順著張倫手指方向看去,是個少年人。

  腳步沉穩,身形勻稱,無論走路姿勢還是習慣性觀察四周的小動作都不難看出,應該是個高手,但具體說是哪一方的高手卻也摸不出門道。

  “那個少年是東百川一方的,還有那個也是,茶館裡四處觀望的是你們南廊道的人,街角蹲著的大胡子是上林軍中高手。”

  隨著張倫將一路走來見到的可疑人都描述一番,趙慶州聽入耳中怎能不驚掉下巴。

  “既然知道是百川的人, 為什麽不直接動手趕盡殺絕呢?”

  張倫一笑:“還是年輕了吧,這些高手僅僅是冰山一角,戶部將可疑人的資料畫像整理成冊仍然不能全部鎖定,提前動手只會打草驚蛇,這些人一旦逃走早晚還會卷土重來,只有千日做賊的,哪能千日防賊。”

  “張大人是說,找機會一舉殲滅?”

  張倫拍了拍青年肩膀,目光有意無意瞟向皇宮。

  趙慶州如何還不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些人最終目的就是太子書房,只要動手了就會有全部拿下的機會,與公主而言不過是順水推舟,於百川而言,這些人的死就足以傷筋動骨,老一輩高手早晚會辭世,新生代如果大批量折損將無法彌補。

  一心驚於所謂先英山的情報恐怖收集能力,比起南廊道下廷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張大人覺得,什麽時候才是收網時機?”

  “嗯……應該快了。”

  “快了?”

  “皇宮守衛森嚴,南廊道與上林軍方都有布防,這類神仙打架場景步軍精銳數量少了是很難起到作用的,估計只有太子出宮時才有機會。”

  思索片刻,二人拐過街角後鑽進了一條無人胡同裡,居中的破舊藥鋪門頭上掛著萱文二字。

  “到了,跟我進來吧。”

  趙慶州四處觀望,怎麽也想不到繁華如上京城也有如此落魄地方,紅牆掉漆的掉漆,蛛網也到處都是。

  按說處理高端機密的地方都應該重兵把守,偏偏公主手下的先英山左派如此簡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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