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闖寺門重地,秦寺正,張睿該當何罪啊。”終於,那個張睿已經許久不聯系的同學從閣樓上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眾人先聞其聲,卻還不見其人,都已經恭恭敬敬的折腰下拜,齊聲說道:“拜見徐少卿。”
全場只有張睿一個人直著身子盯著他,嘴角揚起不屑的笑容。
“回少卿,擅闖寺門重地依律杖六十。”秦寺正恭敬的回復。
“白總旗,你聽見沒有。”徐鵬,不慌不忙的下了樓。他的聲音沙啞滄桑,卻能震懾旁人。
十二年之後,從那場學院同學之間殘酷的戰鬥中幸存下來的徐鵬,已是今非昔比。只見他一襲乾淨的長衫纖塵不染,精致華貴。身形高大,半塊銀製面具遮住了他右半邊臉頰,那是十二年前的那場浩劫留下的印記。
從那之後,徐鵬棄武從文,一舉高中榜眼,走向了追逐權力的道路。
大理寺少卿正四品,離九卿之列只剩下一步之遙。在這個才華橫溢,人才雲集的優等生衙門,徐鵬依然不負眾望,僅用了三年時間,一躍成為了他們中的佼佼者。
二十八歲的年齡,魏國公的家世,他的仕途一片光明,入閣去衝刺權利的巔峰,只是時間的問題。遠非張睿這種只能在錦衣衛混的武將所能比。
“少卿,這...”白總旗嚇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這點事,莫非少卿還真的要追究?
下手痛打自己老板家熊孩子,是很多人的夢想,可白總旗到了實現夢想的這一天,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張睿笑了“只可惜我家尊為八議,你們這衙門審不了我。不過少卿若得閑了,可以上書皇上參我,畢竟你最擅長對同學動手了!”
聽到這裡,在場的空氣凝固了,只有張睿和徐鵬還盯著對方,其他人無不雙腿直抖,低頭不語。這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冤家一上來就提那最忌諱的事情!
他倆寸步不讓的盯著對方,任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白總旗隻覺又回到了冬天,冷得出奇。他等待著徐少卿勃然大怒的那一刻,但那並沒有出現,這兩個人居然同時笑了起來。
“你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給我整這麽大動靜幹什麽?”徐鵬笑著走上前來,拍了張睿一下。
“你現在官大了,架子也大,沒事找你幹嘛?”張睿沒啥特別的反應,還是一臉不耐煩,但是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了。
過去的事,他們早已經釋懷了。在學院裡,他倆是對手,又互相尊敬著對方。隨著那聲爆炸,誰對誰錯都已經不重要了。
張睿活了下來,徐鵬也是。他們不會成為朋友,卻有著永遠也無法抹去的羈絆。這種羈絆延續著他們生命的力量,各自鼓舞著對方,也激勵著自己前行。
“你們各忙各的吧。”徐鵬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白總旗、秦寺丞長出了一口氣,拜了二人各自退散了。
“說吧,我能幫你做些什麽?”徐鵬爽快的問道。
“我.....”
“報~~通傳錦衣衛千戶張睿!”張睿剛要說話,被一個急急忙忙進來通傳的錦衣衛的聲音打斷了。此人手持南鎮撫司令牌,火急火燎的來到兩人面前。
張睿一皺眉頭,說“講。”
“傳錦衣衛都指揮使錢寧大人令,命錦衣衛南鎮撫司千戶大人張睿,火速趕回南鎮撫司交割於少輝案,不得有誤!都指揮使大人說,他對此案另有安排,請千戶大人依令行事。”
聽完傳令,徐鵬擔憂地看著張睿,張睿也直皺眉頭。他一擺手,說道:“那就回去吧。”對著徐鵬一拱手,扭頭便走。臨到出門時,他停住,回頭說了一句:“你家丟東西了。”
說罷,帶著一行人走出了大理寺的視野。徐鵬盯著他離開的地方,表情漸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