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生觀他神色,生出幾分欣賞,他看到他的兵牌上寫著他的名字嚴駿。
伯生看著他武裝幾乎到牙齒的厚甲,這鎧甲確實防護能力十足而且極其好看威嚴。但伯還是覺得不妥,他伸手握住那戰士的胸甲往上提了提馬上便估算出這一身盔甲加起來得有二十公斤。於是他指揮禁軍戰士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盔甲全部脫掉!武器換明刀,內著武服塞護心鏡,外披鎖子甲帶輕盔,下擺著鎖子褪裙兩頁即可。”
禁軍們愣住了,對他們很多人來說這身盔甲是榮耀的象征。哪怕確實穿著沉悶,但久了也就習慣了,這總旗居然讓卸了,那...我們還是禁軍嗎?
“禁軍不會服從命令嗎?”伯生看他們發愣再吼。對他而言,領導的是孩子還是衙役、五城兵馬司的士兵亦或是禁軍沒有任何分別,他只要接到命令就要想盡辦法完成任務,其它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
他手底下的人也必須聽從的他的命令,這是一個沒有任何討價還價余地的事情。
他人雖不高但氣場強大,在場小旗不敢小瞧他隻好紛紛大聲回復得令。帶著各自的人轉身回武備間更換盔甲。
半柱香的功夫過去,五位小旗帶著隊伍整齊返回。看著這身貼身的輕甲伯生滿意的點點頭。
“我們的任務是出城三十裡迎接進京公候貴人,我知道你們穿板甲也能行軍。但本校尉希望你們都能保持最好戰鬥力,現在天氣炎熱鎖子甲輕便透氣你們步行不會太辛苦。現在所有人補滿水,隨我去北鎮撫司報道!”伯生對著大家高聲喊道。
“喏!”禁軍整齊劃一的回道。心中雖有狐疑,但他們知道應該服從命令。
伯生攜刀上馬,他的坐騎小滿被伯生他娘喂的烏黑俊美,比普通的戰馬還要高大一些。如果是一般騎馬之人要踩這麽高的馬鐙還有些吃力,但是伯生踩蹬抓鬃一躍騰起,毫不費力的穩穩地坐在馬背上如家常便飯一般。
羽林衛的軍士看著眼裡暗中喝了一聲,看來這小校尉。不是虛有其表,也定是個馬上好手,心中便敬重了一分。
伯生一甩馬繩,輕呵了一聲“駕!”小滿隨即小步快走了起來。它的屁股後面輕裝羽林衛精神抖擻訓練有素的跑步跟上,步調沉穩而有力。
他們這一隊朝氣蓬勃的兵將穿行在京城的街上,霎時成為百姓眼中亮麗的風景線。不少良家婦女,見了伯生年輕精乾的模樣穿長官靴佩刀,騎俊美黑馬著嶄新華貴的官服好不英氣。不由心生歡喜,而後面的軍士個個身材健美,他們跑步步調腳步聲清晰一致,鎖子甲貼身勾勒出扎實的胸肌腱子肉,荷爾蒙爆棚。看的婦人更是俏臉一紅。
伯生看著街邊百姓在矚目他們,覺得這是一個激勵大家士氣的機會。於是他在馬上高喊:“嚴小旗,把你們羽林衛的軍號喊出來!”
“喏!”嚴駿大聲回答。他調整了一下節奏然後如平時訓練那般一個字一個字配合腳步的節奏高唱起頭:
“馬-馳-北-地,”他嗓門洪亮,聲音穿透力極強前後一裡清晰可聞。
“揚-聲-殺-起。”隨後跟上來了是一股更響亮更震撼的歌聲,那是其他四十九個羽林衛的鋼鐵般雄渾的合唱聲,這一下就有了戰場喊殺的畫面感。
“邊-城-多-急,”嚴駿緊接大家高聲在唱。他抑揚頓挫有陝北人民豪放的美感。
“少-小-家-離。”中羽林衛再唱。
他們前後一個接一個便都有了喘氣的的機會。歌聲更加有力步伐更加輕快。就這樣歌聲配合著腳步打著拍子不斷的傳出。 “棄-鄉-藏-刀,”
“性-命-可-安?”
“嗚-喂-嗚-噫,”
“孤-命-何-依。”
“羽-檄-南-寄,”
“厲-馬-高-堤。”
“長-取-匈-奴,”
“左-顧-胡-騎。”
“父-母-不-顧,”
“何-言-子-妻。”
“長-刀-揚-起,”
“明-軍-正-氣。 ”
羽林軍訓練有素,這首《戰士行》是禁軍訓練大家唱起的,耳熟能詳。但不知道是哪位才人所作。這首歌悲愴、感性、氣魄博大,幾代禁軍傳唱至今。但外人很少知道,如今被這五十個齊跑的羽林衛高聲唱於京城百姓。
沿街聽聞者無不被這悲愴英雄的氣氛感染,他們開始停下手中的活,紛紛沿街為明軍鼓掌叫好。在他們眼裡似乎從土木堡之後消失的大明軍魂又隨著歌聲回來了。
歡呼聲,鼓掌聲叫好聲隨著歌聲連綿不斷此起彼伏在順天府的大街上。許多小孩子興奮的為了多看他們一會跟在隊伍一旁跑著,有的百姓更是在二樓打開自家窗子對著街面上的他們大喊“明軍威武!”
羽林衛們雖然面上不動,但心裡對這些百姓的呼喊聲是感動至極。他們並沒有穿那身華貴好看的板甲,不知情的人定然不知他們是身份高人一等的禁軍。也從沒有出去打仗獲得勝利,享受過凱旋而歸京城百姓的歡呼。而當這一刻他們受到這種榮耀的待遇的時候每個人都心情激動。
因為這些百姓此時此刻不是因為,他們的身份或他們的戰功而歡呼。
而是他們保家衛國的決心通過日以繼夜的訓練,通過整齊一致的步伐、嚴明的軍紀,通過嘹亮的軍歌被百姓們接收到了。百姓是因為他們的這份決心而振奮,是因為他們的付出的汗水而歡呼,這給了他們金錢所給不了的無窮動力。
很多人突然領悟到了。也許真正的榮耀不是來源於別人怕你、羨慕你,而是來源於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