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
翠雲樓的閣樓上,張睿和朱厚照已經喝的七葷八素。他倆左擁右抱,又是親又是摸已經快活了好一會。
“你說那韃靼小王子巴圖姆赫和土木堡擒英宗的瓦剌卓羅思也先比,何如啊?”朱厚照酒過三巡,又聊起他最愛的煮酒論英雄的話題。
小王子從弘治年間就已經屢犯大明邊疆了。
來到正德年間,韃靼小王子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統一了北方的遊牧部族,組成了一支強大的遊牧軍隊。而土木堡大敗明軍三大營的也先太師,更不用介紹了。
張睿他祖爺爺張輔就死在他的鐵蹄下。
“也先和永樂、宣德二帝都交戰過,勝過也敗過,他是隻鬥過獅子和老虎的狼,再遇到英宗這樣的羊羔,當然是場屠戮。
小王子不過以強擊弱爾,他沒有和真正的天才交過手,是隻自以為凶惡的狗。”張睿醉眼惺忪的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悠哉的說道。
說罷,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忙問:“你不會真的要去找小王子吧?”
朱厚照也喝的不少了,他嘴角抽動哼了一聲,不容置疑的說:“當然要去,一定要去!而且我馬上就要去!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你去不如我去,你連我都打不過,萬一又弄一個土木堡出來怎麽辦?”張睿嗆笑道。
“得了,你別和那些老家夥一個詞啊,要不然這兄弟不做了。”朱厚照生氣了。他就張睿這麽一個真正能感覺到平等的知心朋友,連他都這麽說,心裡著實堵的慌。
“你的那些小弟當然都和你說好聽的咯,你父親走的早,就楊大人一個人能管你。你還老不聽話。”張睿卻不哄著皇上。
他頓了頓接著說“唉,我也沒資格說你。不過我又不是那啥,你說是吧?”他呵呵笑著,開心得用肘子碰了朱厚照一下,朱厚照也笑了。
他們早就習慣了在外面玩避開名諱的交流,朱厚照覺得挺舒服。
皇帝這個稱號對於他而言,責任太過於沉重,那幫老臣整天不讓他玩,不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讓他打仗,不讓他出皇宮,甚至閑的沒事乾還要管他的私生活,整天嘰嘰喳喳婆婆媽媽。
有的時候他真的羨慕張睿,想吃喝玩樂揮霍自己的天分就可以揮霍,絕對不會有人來說他不對。反正他不是世子,也沒有沉重的負擔,這樣自由自在多好!
“你們根本就沒弄明白,打敗小王子還大明邊疆安寧,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永樂皇帝從小在軍營長大,宣德皇帝十五歲就上戰場了,我…我黃照到今天都二十六歲了,連京城都沒出過,我怎麽追趕老祖宗?”
他倆身邊的青樓女臉色逐漸變的凝重了,無論再怎麽愚鈍,聽到這裡也沒法假裝聽不出來這個所謂的黃公子是何許人也了。但是朱厚照講的激動,根本沒注意到這些變化。
“你說,如果我這輩子就因為那些老頭子左攔右阻,到最後都沒法實現抱負,不就真成了一個廢人了嗎?”
“那倒也是,你也怪可憐的。”張睿真心實意的說。他也對身份暴露這事不怎麽在意,依然對著幾個妹妹又親又摸。
朱厚照聽他這麽說,趕緊湊他身旁說:“那兄弟幫我出出主意,怎麽才能辦成這事?”
張睿舉起雙手擋在身前做害怕狀說“這事黃公子還是自己拿主意吧,要是家父知道了,真會燉了我不可。”這遺臭萬年的事情,張睿是真的不敢乾。
朱厚照推張睿一把,
悶悶不樂的坐在椅子上抱怨:“嗨!不夠兄弟!氣死人,我手下怎麽就沒個比你聰明的呢?”他手下都是一群四肢發達學問不高的半文盲。 搞些壞事陰招到是很在行,和那些翰林講政治卻不是長項。
“這些都是次要的,你是那啥,你總能想到辦法的。最重要的是,今日你我一戰之後,小王子應該不是你的對手了。”張睿看著他肯定的說。
“你真這麽認為嗎?”朱厚照第一次聽他肯定自己的能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懷疑這莫不是死狐狸的某種變相諷刺?
“小王子沒有遇到過真正的天才,而你已經和我戰鬥過幾十場了,我所有的策略你都知道了,你遇到他,定不會落於下風。”
張睿沒有諷刺他,通過多年的努力,朱厚照對明軍各兵種優劣勢的了解,對地形的利用,對戰機的判斷,都有了相當的造詣,他已經是一位合格的將領了。
他和對打仗一竅不通的明英宗,絕不可同日而語。今日讓朱厚照統領當年英宗的二十多萬三大營的精兵,與也先交戰朱厚照定能得勝。
朱厚照簡直快激動哭了,他心中的熱血翻騰了起來。他又想起來什麽,說道:“可是楊一清先生說,只有我贏了你之後,他才支持我親征,我還沒贏啊。”
張睿笑了“你按他的意思恐怕永遠也去不了了,因為我不會輸的。”
張睿不會失敗也決不能失敗,他寧死也要得勝。
他活著,更像是帶著某種更加沉重的信念和枷鎖而活著, 這一點朱厚照永遠也不知道。
他是一位行事有著自己的標準的人,他不信仰所謂的真理,隻維護這個世間的善念,尊重每一個人自由的權利。
他和朱厚照的友誼是相對純粹的,他可以利用和皇帝的關系解除自己身上的禁令,甚至謀求高位,但他沒有,從前和以後都不會。
他也不會去評價這位皇帝,因為在他眼裡,朱厚照也只是一個和他一樣喜歡自由自在的人。
他和朱厚照是朋友,也是因為他發現這個皇帝並不是大家口中的絕對的昏庸。
錢寧、江彬掌管錦衣衛和東廠,收集了很多文臣武將在背地裡罵他昏君、荒唐、不孝的證據,他統統不在意,還任用了其中有能力的人管理國家,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皇帝,也理解很多人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朱厚照想禦駕親征,是因為他心裡明白,這也許是他這個人能為這個國家做的唯一一件大事。
他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投入在這件事上,用心去研究和琢磨著,這純淨的善念也足以讓張睿在這件事上幫助他。
他選擇和祁威遠一組辦案,是因為祁威遠是一個喜歡說實話的人,這並不是說祁威遠不說假話,如果一個人光說實話那只是愚蠢而已。祁威遠不蠢,他只是喜歡對人說實話,傾向於對人說實話,這便是他的善念。在錦衣衛的隊伍裡,這樣的人不多見。
他幫助伯生,是因為伯生和他父親對國家對族人純粹的善念讓他動容。
朱厚照白他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