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的時候,我和客人逢場作戲,只要不是我討厭的那種,他出夠銀子就可以得到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如意不想再深入解釋了。
“我...明白了。”伯生喃喃的說,他知道娼妓的含義。“但這不是你自己的本意,對嗎?”
“是的,怎麽會有人...能夠真正接受這種事呢?”如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但就算這樣,我,也擁有過真正的愛情。”如意的淚水一滴一滴連成了一串。
“四個月前,我遇到一個客人,他叫於少輝,是大理寺的八品評事。他大概五日來一次,待我很好。
起初,我隻覺得他是一個不錯的恩客。他每次來都會送些小禮物給我,和我一起譜曲,一同填詞作詩。我逐漸感受到他是把我真正當做一個女人、一個知己、一個愛人來對待,而不是娼妓,我的心弦逐漸被他撥動了。
我們之間的情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無法自製。終於有一天,他畫了那張圖送我。
如意看向那幅采蓮圖,目光深切。
“他對我吐露真心,說要娶我。為我贖身需白銀五百兩,他也早知道。他說十日之內定會湊齊白銀來贖我。你猜今晚是第幾日?”她慘淡的笑了。“今晚便是最後的第十日。
那個書生終究是沒有來。而她自己所盼望的真心也是黃粱一夢。
“也許他還在湊錢呢?”伯生安慰道。
“他不會再來了,如果只是錢沒有湊夠,托人和我說一聲就是了,何必讓我苦苦等待?我在他眼裡,終究還是不值五百兩白銀,我不會自己騙自己了。”她淚湧如泉,傷心得叫人心碎。
伯生來到她面前,看著她梨花帶雨,心疼的一塌糊塗。他拍了拍她的背,希望能給她一點安慰。
看著這個姑娘,明白了她的過往、職業和身世,伯生其實沒有那麽在意。他本就不是中原人,沒有那些規矩和貴賤的概念,有的只是赤子之心。
“你可知道他住在哪裡?我替你去找他問個清楚。”伯生說道。
“知道是知道的,但是公子當真願意為妾身操心至此?”如意驚訝中燃起一絲希望。她並不知道這點希望是好是壞,但她確實想讓這段感情最後有個交代。
“只是跑一趟罷了,並不麻煩。他若是錢沒湊夠,我便回來告訴你。他若是負了你,我便幫你揍他一拳。”
伯生笑了笑,拍拍自己胸脯。如意又被逗笑了,天下居然有這等老實人讓自己碰見了。
“那我便告訴公子地址。如果公子真能如此真心對如意,如意情願以身相許。”如意看著伯生,鄭重其事的對他磕下一個頭。伯生將她扶起,把小盞遞到她手上,自己端起另一杯。
“既然如此,在下向姑娘保證,定不負如意姑娘所托。”伯生也鄭重其事的說。
“公子恩德,妾身無以回報,望你我來日方長。”如意恢復了她的本來的神情,兩人碰杯,第三盞酒一飲而盡。伯生笑了,如意也笑了,他們四目相對,看著彼此,互相之間卸下了所有的外殼,兩顆柔軟的心碰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