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天決心赴死之時,七公主突然出現,並為秦天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本來,秦天安排士卒護衛七公主先行離開時,七公主確實跟著項傑等人向南奔逃,但是當七公主望著秦天獨自斷後的背影時,一股強烈的不安情緒在七公主心中萌生。
七公主心中原本因見到秦天而激動的心情,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情緒掃的一去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和不安。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七公主,這一見,便是最後的告別,這一望,便是你我生死兩拆。
這道聲音始終在七公主心頭縈繞,七公主似乎已經看到,秦天滿身傷痕的倒在血泊之中,那柄自己送給秦天的龍泉寶劍也是斷成兩截扔在地上。
一幅畫面出現在七公主的腦海,七公主想要跑過去抱住秦天,卻不料隨著她的奔跑,秦天也在同時倒退,七公主越想加快腳步,秦天就退得更快,甚至兩人間的距離越拉越遠。
到最後,七公主只看到秦天的眼角流下兩行血淚,隨後秦天就消失在七公主的視線之內。
七公主的心在這幅畫面消失的時候,狠狠的扭在了一起,一股無法言語的痛,令七公主感到窒息。
哢――
一道雷霆自天而降,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時已經被厚厚的烏雲遮蓋,眼看就要下起雨來。
七公主被這道閃電驚得一個哆嗦,她茫然地望著布滿陰雲的天空。
“難道老天爺也在提醒我嗎?”
七公主再也不敢思慮下去,她害怕畫面中的一切都是現實。
七公主趕忙叫停了馬車,奪過一匹體力充沛的快馬,也不管項傑等人的勸說與阻攔,衝開護衛,向著秦天所在的後方狂奔。
七公主不但跟隨秦天習練劍道,這弓馬之技自然嫻熟,策馬揚鞭,七公主的心全部撲到了秦天身上,七公主恨不得馬兒跑得再快些,她更是嫌長裙礙事,刺啦一下,將裙擺撕下。
騎在馬上,七公主不停的暗示自己,一定是假的,天哥那麽高的劍術,怎麽可能有事,不會的,一定不會有事!
然而現實總是會粉碎幻想,當七公主趕到秦天身邊之時,恰巧看到秦天被兩道藍光轟的飛出七八米遠,口中不停地噴出鮮血。
目睹這一幕的七公主突然感覺自己身墜冰窟,遍體發涼,最害怕的事就在自己眼前發生。
“難道那一切預感都是真的!”
來不及呼喊,來不及傷悲,七公主隻想不顧一切的衝向秦天。
七公主想要緊緊地抱住秦天,哪怕秦天受再重的傷,隻要秦天活著,不會離開自己,這就足夠!
恰在此時,余子童被秦天盯得心中發慌,驚恐之下,余子童發出了針對秦天的致命一擊。
七公主看到那索命之光再次射向秦天,她本能地判斷出那道藍光足以令秦天身消命隕,七公主沒有多作抉擇,沒有絲毫猶豫,奮不顧身地擋在了秦天身前。
噗――
一朵血花在空中綻放,紅得如此嬌豔,緊接著,血花散成片片血霧,彌漫開來……
雪白的霓裳上沾染了點點血斑,不一會,點點血斑就連成殷紅一片。
七公主無力地栽倒,這種強度的攻擊對於七公主來說是致命的,她感受到了意識漸漸薄弱,腦海中,之前看到的那幅畫面再次浮現,隻不過,被追趕的對象便成了自己。
嘩嘩嘩嘩!
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秦天的血、七公主的血在雨水的助力下匯在了一起。
這一見,生死兩拆;這一見,夢斷廊橋魂映祭台……
“不――”
秦天發出一聲淒厲哀傷的悲呼,一聲淒婉孤楚的呻吟,一聲令聽者斷腸絞肚的呼嚎。天空中哢哢哢一道道雷霆呼嘯,雷嘯之聲都掩不住這淒惻的慘呼。
秦天渾身的骨骼在顫抖,渾身的血液在沸騰,源自靈魂深處的潛力被激發,秦天雙掌狠狠地拍在地上,借著這股巨力,秦天一步躥到了七公主身邊,虎臂舒展,一把將七公主摟在懷中。
感受到七公主漸漸逝去的生機,感受到七公主漸漸發涼的嬌軀,秦天猛然間醒悟。
什麽狗屁食君祿忠君事,什麽他娘的忠君護駕,原來自己的堅持隻是為了這個柔弱女子。
七公主的呼吸越來越短,心跳越來越弱,看著愛人在自己懷中逝去,秦天才明白自己有多麽的愛著這個人兒。
秦天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些明白,明明深愛著七公主,卻沒有早些表白,明明心底牽掛著愛人,卻欺騙自己這是在替聖上擔憂。
無數個畫面浮現在秦天的記憶中,頭一次見面時七公主的羞澀,頭一次學劍時七公主的執拗,頭一次賞月時七公主的溫婉……
“啊――”
秦天揚天嘶吼,當一幕幕往事被回憶,秦天才發現自己有多麽的愚蠢,七公主哪裡是不好女紅,哪裡是喜歡刀劍之術,她這麽做完全是為了秦天啊!
仿佛砰的一聲!
秦天的意識崩潰,秦天的心髒爆裂,秦天完全下意識的一掌揮出,雄渾的內勁擊向斜插地面的龍泉寶劍。
隨後秦天掌心內凹,出擊的內力轉變成磅礴的吸力,一把抄起龍泉劍,秦天猛然抬頭,雙眸之中閃爍著瘋狂的嗜血光芒。
沒有呐喊,沒有怒罵,雙手執劍,秦天的意志與龍泉劍合為一體,衝著余子童刺出了必殺的一劍。
余子童早在七公主為秦天擋劍之時就已經傻了,他更加想象不到,事態的發展會變的如此迅猛,之前還是奄奄一息的秦天,此時卻如下山的猛虎一般惡狠狠地撲向自己。
在余子童眼中,仿佛秦天已經消失,至於存在的,乃是一柄足以開天辟地的利劍,這股劍氣極其驚人,距離尚有七八米遠,但是余子童已經感受到眉心被劍氣所逼傳來的刺痛。
此時的秦天意識完全模糊,天地之間會灰朦朦一片,一切景致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除了余子童外,秦天的眼前就只剩下一道光,一道看不透、摸不到的光。
在秦天的意識深處似乎有某種明悟,在那道光的背後,就是自己始終追求的劍之大道……
毒龍谷以西百公裡之外的一處深山之中,一名身著靛青道袍的修士,正在采集幾根剛剛成熟的紫羅藤,突然這名修士凝目西望,口中一聲輕咦,收起藤蔓,化身一道飛虹,向西而來。
“好驚人的煞氣!難道有魔修在此突破?不對啊,這股氣息雖然血煞之意濃厚,但卻剛正清明,隱隱中暗合天道,這是怎麽回事?”
那道士的遁光極快,數息之間便飛臨毒龍谷上空,道士虛空而立,凝目下望。
“怎麽可能!這!這!”
這名道士的心中充滿了震撼,他到底見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讓他這個修煉數百年的老怪心起波瀾。
此時毒龍谷內的天地靈氣一片紊亂,直徑數十米內的靈氣圍繞在一名持劍男子的身體周圍,那手握長劍的男子在道士眼中仿佛人劍一體,身化利劍。
周身的靈氣統統被這柄利劍帶動,竟然形成了一個以劍為中心的靈氣旋渦。
那名持劍男子身上升騰出的狂暴煞氣,碰到這至清至明的天地靈氣,相互撞擊之下,導致這個旋渦內產生了無數肉眼可見的弧形氣刃。
兩股不同的氣息碰撞環繞,煞氣至陰,靈氣至陽,原本水火不容的氣息,卻因持劍男子本身具有的庚金之氣,而產生了吞噬相容的趨勢,陰在陽之對,陽在陰之內。
道士一眼便看出那名持劍男子具有修仙之人罕有的天靈根,所謂天靈根是指一個人不但具有修仙的資質,同時這種靈根資質的屬性是單一的。
老道隱隱有點嫉妒這個持劍男子,要知道老道的靈根都不是天靈根,而是木火雙屬性的。
那持劍男子具有的天靈根氣息極強,庚金之氣牢牢地掌控著煞氣與靈氣的變化,漸漸地一幅太極圖,竟然有了形成的趨勢。
“以武入道!”
老道終於找出一個詞匯來形容所看到的一些,但是這未免有點匪夷所思。
修真者煉氣化丹,追求神識溝通天地,這是無數億年形成的修真法則,從沒有人,更不會有凡人能夠通過武技接觸到這個玄而又玄的層次。
老道當然不會知道,若不是秦天悟出了劍道六大境界,若不是秦天有了林中悟劍時的感悟,若不是秦天連續突破接觸到了手裡劍境界的邊緣,也不可能擁有以武入道的契機。
許多年後,當秦天縱橫修真界時秦天才明白,他所提出的劍道後三層境界,實際上已經不是凡人武者能夠企及的,這些都已經屬於修真者的范疇了。
當然這是後話,此時的秦天完全不知,假如秦天此時清醒,那麽秦天一定會抓住這絲明悟,可惜,秦天此刻並不清醒,明悟之感又是稍縱即逝,再要抓住卻不知是何時候。
“修真者!”
老道的神經再次被震撼,因為他看到面對持劍男子攻擊的人,接二連三的祭出了一件又一件法寶,雖然這些法寶品階低略,但是勝在數量啊。
卻是如此,余子童面對秦天強大的劍威,早已嚇破了肝膽,他不敢再和秦天拚鬥,他只求手中的這些法寶能夠保住他的小命,然後立即逃遁。
秦天不顧一切的刺出驚天一劍,心中抱著一擊必殺的執念,秦天將畢生的功力都蘊含在了這一劍之內。
余子童的確擁有不少法寶,但是大多數法寶都是他師父給他拿來充數的,根本上不來台面,再加上秦天的劍威快得出奇,他還來不及掏出更多法寶,就已經劍入心髒了。
砰砰砰砰!
余子童的法寶沒有一件能夠阻擋秦天的劍勢,接二連三的爆響,一件件法寶,被這驚天一劍轟成粉碎,甚至有的法寶連秦天的劍尖都沒有碰到,就被劍氣劈碎了。
砰――
又是一聲爆響,秦天所化利劍刺入了余子童的心髒,煞氣與靈氣摩擦而成的劍刃旋渦,卷進了余子童的身體,在股陰陽生克的至強威力作用下,余子童的身體炸成了一片碎肉。
余子童死了,死的屍骨無存,死的魂飛魄散,秦天在殺死余子童後無力地跪在地上,他的雙眸沒有絲毫色彩。
秦天掙扎著爬到七公主身邊,狠狠地抱住七公主已經發涼的嬌軀,兩行血淚自眼角滑落,秦天發出了無聲的呐喊。
“不――”
秦天用力的把公主摟在懷中,他的臉緊緊的貼住七公主的面頰,奈何,七公主生機全無,她再也感受不到秦天身上的熱度了。
來不及說我愛你,你就已經遠去;來不及說我想你,你我就生死兩離……
秦天的心碎了,夢碎了,情碎了,秦天擁有的一切,跟隨七公主的死,一並破碎了。
求什麽護君救國,求什麽保駕征戰,管他個何人稱王何人稱帝,我只求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你怎麽這麽傻,你為什麽要回來,你為什麽要替我擋那一擊,此時的秦天,心痛欲絕,心若死灰。
無言的悲,無盡的愛,愛相隨,生相隨,死亦相隨!
雨滴嘩嘩而落,秦天擁抱公主跪在雨中,可恨的雨水,帶走了七公主身體最後的一絲熱度。
秦天任憑雨水打在自己臉上,仰頭望天,左手溫柔地撫摸著公主冰涼的面頰,右臂更加用力的抱住公主的腰肢。
“雨下的真大,靜兒,你也不穿件蓑衣出來,被雨淋著,著涼了吧,讓我抱住你,給你暖暖吧!”
“什麽!那裡很黑,別怕,我這就過來陪你。我們一起去,路上就不黑了。”
秦天反手握住寶劍,緩緩的抬起,移到頸間。
“靜兒……”
劍刃刎頸,鋒利的劍鋒已然在秦天頸間劃出了一條血痕,就在此時,卻是一道指風擊來。
“切勿輕生,而自尋短見,誤了心中人兒!”
叮――
一聲脆響,龍泉寶劍,被這股指風彈開,盤旋一周,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