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劍出鞘,秦天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秦天身後百余名將士,無需任何指令,自行分出十余人緊跟秦天衝向余子童,而剩余將士則是護在文帝項傑周圍,保護項傑等人先行離開。
七公主乘坐的馬車內,早在范啟高呼秦天護駕之時,七公主便已經把身子探出車外,無數感情融在眼眸,千言萬語含在口中,若不是此時形勢危急,七公主恐怕早就撲在秦天懷中。
七公主始終回望著秦天,馬車越跑越遠,抬眼望去,留下殿後的士卒越來越小,而七公主眼中的秦天,卻是越來越顯得高大,高大到足以頂天立地。
秦天身上殺神的氣勢被秦天壓縮在劍尖一點,一聲厲喝,這股強勁的劍氣筆直的刺向余子童。
劍氣直衝!
劍氣所過路徑之上,高強度壓縮的內勁刺破空氣,竟然帶出了一條肉眼可見的淡白色鏈條。
余子童被秦天如此突然,又如此強勁的攻擊嚇的渾身一個哆嗦。
小命要緊,那裡還顧得上咒罵秦天,他慌忙從儲物袋中胡亂摸出一塊小小的骨牌,一口真氣噴在上面,迎著秦天刺出的劍氣,動作仿佛端尿盆一般地扔了出去。
那枚骨牌乃是用百天的嬰兒頭蓋骨,經陰火煆燒製成的法寶,威力極其歹毒,專門汙染法寶靈性。慌亂情急之中,余子童瞎貓碰上死耗子,倒是拿出了一件厲害的法寶。
骨牌祭出,虛空中突然響起無數嬰兒淒慘的哭嚎,巴掌大的骨牌,迎著秦天的劍氣,直直的撞了上去。
叮――
一聲脆響,就好像鍛鐵的大錘敲在燒紅的鐵塊之上,發出了金鐵交擊之聲。
秦天刺出的劍氣,被空中的骨牌化解與無形,而那枚骨牌,在空中狠狠的顫抖了一陣。
秦天心中震撼,這還是武林中人能夠使出的手段嗎!
有一種人,因為未知而感到恐懼,還有一種人,當面對未知時,他們充滿了探索甚至是征服未知的欲望,而秦天無疑屬於後者。
秦天運足真氣,體內勁力好似沸騰的滾油,又似決口的洪峰,呼嘯著湧入龍泉寶劍,隨著內力灌入,龍泉劍竟然發出隱隱的龍嘯之聲。
反手一劍,又是一道劍刃揮出。
余子童眼見自己的法寶擋住了秦天的劍氣,頓時心裡踏實了許多,以他想來,自己再不濟也是修真者,總不能自己的法寶連凡人的劍都不如吧。
他也不知哪裡來的自信,剛剛自己的法寶血魂珠被秦天一箭射碎的事實便忘到了腦後。
秦天揮出的劍刃再次撞上了那枚骨牌,不出所料,骨牌又一次化解了秦天的攻擊。
“哈哈!就這點本事,那你就死吧!”
余子童手印一變,那枚骨牌迎風就長,原來隻有巴掌大的一塊,此時已經近乎於門板大小。
從這一劍開始,秦天就有意的控制了自己的劍力,他在試探對手,看看這個妖人到底什麽底細。
秦天采用了迂回戰術,憑借上等的輕功身法,秦天始終能夠找到余子童的防禦漏洞,逼得余子童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看那秦天,忽而遊步向左,忽而橫步跨右,忽而並步上前,忽而分步退後。秦天健步如飛,速度極快,每每余子童捕捉到秦天的方位後,秦天就立即閃開身形。
腳下步法如風,手中劍氣狂舞。
劍道三大基礎境界的精髓要旨,被秦天手中之劍演繹的淋漓盡致,
簡直有如教科書般完美。 門板大的骨牌砸向秦天,秦天縱身一躍,梯雲縱,來自武當的輕功身法。
只見秦天蹦起五米多高,空中一個前翻,早已蓄勢而發的內勁,順著劍身洶湧而出。
多招試探,秦天漸漸地摸出了余子童的深淺,秦天的結論是,首先此人沒有武功基礎,看他的攻擊方式,完全是混混打架式的掄板磚,那枚骨牌確實威力強勁,但卻被余子童用來胡扔亂砸,完全沒有套路章法。
其次余子童的真力不強,雖然習武之人的內力和修真者的真力不在一個等級上,但是余子童的真力太少,這一點從余子童漸漸控制不住骨牌的趨勢上就能判斷出來。
此消彼長,加上秦天一擊之後便開始試探沒有用出全力,故而,剛剛秦天刺出的這一擊威力不可小覷。
不光如此,秦天在這一劍中,引入了林中悟劍時的劍道感悟,因此這一劍,看似尋常,實則奧妙萬千。
這一劍的速度出奇的快,但在余子童眼中似乎並不是很快,而且有著越來越慢,似乎劍氣就要消散的趨勢。
余子童心中冷笑,就憑這樣的劍氣也敢逞能,果然是找死,要知道,他的師父隨意揮出一柄飛劍都可以引出千米長的劍罡。
出來混,遲早要還。一個地主家的惡少,一個剛剛入門的修真者,一個隻能憑借強大法寶殺人的笨蛋,他哪裡懂得爭鬥經驗,哪裡知曉殺人技巧。
秦天的劍氣不但快中有慢,而且,秦天這一劍實際上乃是一息之間連續刺出的幾十劍組成的,因為速度太快,因此肉眼看上去仿佛就是一劍。
這就是劍道連刺的精髓,劍道領悟到秦天這般境界,已經是返璞歸真了,任何劍招套路都失去了意義,隨手劈刺,便是大道。
那道眼看就要消散的劍氣,卻在空中突然加速,這一變化來的極其突然,原本無形無質的劍氣,隨著加速,竟然憑空形成一道有形有質的劍罡。
淡青色的劍罡,夾帶嗤嗤的破空之聲,匹練一般劈在了余子童的骨牌上。
砰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悶響,連刺的劍氣每一道都好像是高舉樸刀的士兵發起的最強力衝鋒,而這麽多劍氣匯成的一道劍罡,正像是雪崩萬丈!
那枚骨牌再也承受不住這麽劇烈的攻擊,每一道劍氣都結結實實轟在了骨牌上面,而被如此多劍氣同時擊中,所產生的疊加之力,更令骨牌搖搖欲墜。
砰砰之聲還在繼續,蛛網一般的裂紋出現在了骨牌之上,到最後,骨牌到了破碎臨界點。
轟――
一聲暴響,骨牌被秦天的劍氣生生的劈成粉碎。
一劍之威,威不可擋!
余子童發出了一聲怒不可遏的操罵之聲,他真的憤怒了,憤怒到近乎於瘋狂。他不相信,一個凡人能夠接連摧毀他的法寶,他更不能夠接受,一個螻蟻對於自己的挑釁!
“我要你死!”
這種完全稱得上是幼稚的紈絝惡少言語,隻有余子童這樣的白癡才喊得出來,不過余子童也確實有所依仗。
一把靈藥吞入口中,余子童感覺到自己的真元瞬間盈滿,他再次祭出那個先前使用過的骷髏頭。
秦天雖然一劍劈碎了骨牌,但秦天並未得意,對方的手段完全超出了秦天現有的認知,在不了解修真者威能的情況下,秦天打起十二分的謹慎,他並不清楚,對方是否還有殺手鐧。
恰在此時,余子童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在秦天眼中,余子童祭出骷髏頭,就像是在九幽地獄受刑的惡鬼,張著血盆大口向著秦天撕咬而來。
秦天虎目一凝,一道冷光從眸中射出,雙手握劍,蘊含斬鐵奧義的澎湃劍氣,卷起一道月形劍刃,滋啦啦,斬向骷髏頭。
轟――
爆聲乍起,劍刃與骷髏頭對撞之處,卷起三米多高的煙塵,環形衝擊波從爆炸中心點,向外一圈圈擴散。
法寶骷髏在這次對撞中隻是微微的顫抖了一下,而秦天的劍氣卻被轟的支離破碎,巨大的反震之力,逼得秦天倒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形。
秦天心中驚駭,要知道剛剛這一劍,不但蘊含劍道斬鐵奧義,更是以林中悟劍感悟出的劍勢擊出,再加上秦天近乎兩個甲子的雄厚內力,這一劍的力道起碼超過五千斤。
而面對如此強大劍力的骷髏頭,不但擋住了秦天的劍刃,而且輕而易舉的化解了力道,這太不可思議!
余子童惡狠狠的盯著秦天,猙獰的笑道:“哈哈!該死的雜碎,這下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你給我死吧!”
余子童毫不顧忌自己的真元是否能夠支撐法寶,他手印一變,骷髏頭上翻滾的黑氣更加濃鬱,空洞的眼眶內,隱隱燃起兩團幽幽的鬼火。
兩團鬼火仿佛九幽鬼王的眼珠被生挖下來,然後又被塞進這骷髏頭的眼眶之內,那鬼火似乎能夠吞噬四周的光線,同時又能讓人感到一束攝魂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秦天看到鬼火浮現,本能的把注意力轉移到兩團鬼火之上,然而當他與鬼火對視之時,瞬間感到自己的目光,連同自己的靈魂,都被這團鬼火吞噬。
眼中看不到任何事物,身周是無邊的黑暗,隻有極遠處,一抹微弱的藍光,似乎是在召喚自己,秦天的靈魂飄向那藍光發出之地,但是無論秦天怎麽努力奔跑,都無法接近那抹藍光。
而事實上,此時的秦天呆呆的立在剛剛的爭鬥之地,手中的龍泉寶劍不知何時脫手跌落,斜插在地面碎石之中,再看秦天的雙眸,沒有絲毫神采,空洞的猶如死物一般。
秦天的靈魂仍在無盡的黑暗中掙扎,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不知哪裡傳出一股巨力,令漆黑的虛空突然崩碎,就好像一塊鏡子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塊玻璃。
秦天的靈魂也被這股巨力撕扯的四分五裂,現實中的秦天則是仰天栽倒,一口鮮血噴出。
不光如此,炙熱的烈焰自虛空破碎的邊緣燃起,焚盡世間諸般罪惡的業火眨眼之間吞噬了整個黑暗,源自地獄的召喚,來自地獄的懲罰,無明業火席卷整個空間,誓要把秦天燒成灰燼。
秦天倒在地上,伴隨靈魂被灼燒,一股無法忍受的劇痛傳遍全身,令秦天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細密的血珠,從秦天皮膚下滲出,哇的一聲,秦天又是一口血霧噴出。
“哈哈!被幽冥業火煉體焚心的滋味一定很爽快吧!痛苦吧!哀嚎吧!給我死吧!”
余子童抽風一般嚎叫著,他瘋狂的將體內真元輸入法寶,因為什麽讓余子童對秦天這般憤恨,可能他自己都說不清,也許是余子童想要挽回尊嚴,也許隻是為了滿足他捏死螻蟻的快感。
余子童的手印再變,那骷髏頭眼眶中的鬼火射出兩束慘藍的光線,隻不過這次射出的光線比余子童之前那次要淡得多,弱得多,畢竟此時余子童的真元不足以支撐那般強力的攻擊。
即便如此,當那兩束光線轟擊在秦天身上時,也聽得砰的一聲爆響,秦天的上衣被轟的粉碎,束發的綢帶被硬生生震斷,烏亮的長發胡亂飄飛。
隨著爆響,秦天的身體被轟出了七八米遠,然後嗵的一聲,狠狠地砸在對面山壁上,秦天鮮血狂噴,噴出的的血液來不及灑落,新的血液就被秦天噴出,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帶。
秦天的五髒六腑全部受到了重創,胸前肋骨斷了七八根,胸膛被打的凹下去近兩寸,要不是秦天內功深厚,外功扎實,此一擊已然要了秦天的性命。
這一擊把秦天的靈魂打回現實,秦天掙扎著抬起眼皮,眼球之上蒙了一層血霧,令秦天眼中的一些事物都抹上了一片血紅。
秦天並不懼怕,也沒有畏縮,在他看到余子童使用第一件法寶開始,秦天便認識到自己不一定會是對方的敵手,因為這些手段超出了秦天的認知,超越了武功招數的極限。
秦天的堅持圖的是一份對皇帝的忠,一份對情人的愛,為的是竟可能的拖延時間,為陛下與七公主創造逃亡的生機。
不為求死,隻為求戰!
凜然的目光盯著余子童,秦天想持劍再戰,奈何他受傷過重,就連支持他起身的力量都使不出來。
余子童被秦天盯得心中發毛,他感到恐懼,恐懼這滔天的戰意,恐懼這置生死於身外也要斬敵於劍下的意志。
“你,你還不死!你給我去死!”
余子童發狂般嚎叫,骷髏頭再次射出了索命的慘藍光線,但是從他的慘嚎聲中就聽得出來,恐懼、慌亂的情緒完全充斥在他的心間。
骷髏頭射出的奪命光線眼看就要擊中秦天,就在此時。
“住手!”
一道來自凌霄天外的脆耳女聲,一道蘊含濃濃愛意的凌然厲喝,一道猶如下凡仙女般的曼妙身姿,一道害怕失去愛人的空靈般落寞身影。
突兀地擋在秦天身前,當那兩束奪命光線擊中這個身影的時候,時間為之靜止,空間為之凍結。
當凍結的空間破碎,當停滯的時間流轉,只看見,隻聽得。
噗――
一道血泉,劃破了空間,穿過了時間,帶著一條淒美的弧線,從那孤妙的身影上射出。
天空中仿佛吟唱起斷腸悲歌,冰冷的雨點飄飄灑灑落將下來,雨滴敲打著地面,混雜著血液的雨水漸漸匯成了一幅令人肝腸寸斷的哀婉畫卷。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