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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晉,重鑄地球榮光》二十一 陰陽即因果
  古府。

  古戎處理完了西山小徑的軍情,話題又再次回到了陳啟他們身上。

  從白日忙到晚上,此刻天色已經暗了,眾人只能打了燈籠,走出了書房。

  黑夜裡的腳步聲,無法讓人心安,窸窸窣窣的,反而有些許詭異。

  古戎走在最前面,為三人開路,語氣平淡,卻落地有聲:

  “關於奇書《天問》的事情,你們幾個不會真的以為,鮮卑人能為了一本虛無縹緲的書,放過天牧關這個軍事重鎮吧?鮮卑人的性子,那些在冰原上長大的狼崽子,眼前有多少肉,能咬下來多少是多少,絕對不會計較未來。”

  古戎的話側面證明了陳啟當初的選擇。

  魏訓、青語二人沒好意思開口,陳啟繼續追問:

  “那鮮卑?”

  鮮卑為何遲遲不進攻。

  古戎的背影有些恍惚:

  “自然有他們不能進攻的原因。”

  陳啟又轉念一想:

  “那書?”

  古戎步伐有些許停頓,語氣無奈:

  “其實,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曾擁有過奇書《天問》,這一切本來都是一場謊言。”

  不過,隨後他又透露了部分信息。

  “在三年前,倒是有個號稱嵇康的人,他自稱墨家傳人,幸得大聖人屈原的遺承。嵇康曾和古元良大將軍有過一面之緣,並將某件東西托付給了他,外人皆是以為,那就是奇書《天問》。”

  魏訓有些驚訝:

  “那我們可以問古元良大將軍呀?”

  這話說完,眾人到了正廳。

  古元良大將軍就居住在這裡,不過此刻,這屋中沒有點燈,像是對方早已睡了。

  古戎沉默地推開了門,其中,陳舊的空氣讓陳啟呼吸一阻,若是細聞,還能察覺到這風中的些許屍臭。

  “古元良,他,早就死了。”

  古戎我搖頭。

  視線越過他的背影,投向屋中,正廳中放了幅棺材,四周拉起了白綾。

  “這些東西是管家收拾的,這件事情,也只有我和管家知道……”

  魏訓、青語是徹底沒法說話的,他們艱難地合上了嘴,一個勁地搖頭,似乎是在否認眼前的事實。

  古元良大將軍,一直是眾人唯一的希望。

  他怎麽會?

  陳啟沒有那麽強烈的木,那棺木上情感期盼,第一時間回過了神,他看一下古戎:

  “為什麽?”

  確實,這才符合現實。

  莫名冒出來的奇書《天問》根本就不存在;古元良大將軍也早已西去。

  只是這個現實有些殘酷罷了。

  “為什麽?為什麽鮮卑人不進攻天牧關。”

  陳啟補充了自己的問題。

  古戎並沒有因為他的態度而驚訝,而是緩緩指向了那棺面蓋了層布匹,上面繡了兩隻陰陽魚。

  “因為咒!”

  古戎解釋。

  陳啟並不了解這方面的信息,所以洗耳恭聽:

  “古家其實師從陰陽學派,陰陽即因果,在漢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洗禮後,我們這一脈也不可避免地衰落了,古家所有弟子轉修武道,只有少數的奇才,才能在外修武道的同時,內修陰陽。”

  原來,武道與百家的路子並不衝突,二者是可以兼容的。

  “陰陽學派強調因果,此消彼長,萬物循環。學派起於春秋時齊國鄒衍,漢武帝之後,徹底陷入了落寞,西漢時大聖人司馬遷,

總結歷史,編撰成冊,在《史記》中稱其為:深觀陰陽消息,而作迂怪之變。  這便是咒。”

  陳啟點頭,示意了解。

  這個世界的陰陽學派,和地球歷史中的並無太大區別,只是他們將學派思想,用作了鞏固自身的武器。

  有陰才會有陽,有因才會有果。

  古戎苦笑:

  “古元良啊!古元良。他曾經與鮮卑的平南王拓拔四交過手,但敵眾我寡,被迫四面應敵。所有人都知道,敗亡只是早晚的事情。

  後來,古元良從戰場上退下,身負重傷。以自己的血脈,詛咒了平南王。他設下了因,如果對方在兩年之內,有鮮卑人入侵天牧關,平南王將日夜受神魂撕裂、骨肉消亡之苦。

  至於果嗎?便是鮮卑人,近兩年,不敢入侵這天牧關分毫。”

  陳啟聽明白了這番話,可只有無奈苦笑。

  古戎哈哈大笑,淒慘地搖頭解釋:

  “晉……晉!古元良以為兩年時間,足以等待大晉的支援,將鮮卑這群蠻子,趕回屬於他們的極北冰原。可,結果卻是,天牧關沒有等來支援,反而被鮮卑人,從後方活生生包了餃子,根本插翅難逃。”

  陳啟從這話語中,聽出了落寞、無奈、歎息。

  他主動走進那屋子,對著這棺木,躬身稽首:

  “這樣的因果,不可能沒有代價,他付出了什麽?”

  如果這樣的因果沒有代價,當年被罷黜的百家,就不會有陰陽家了。

  古戎沉默了片刻:

  “在戰後, 古元良傷上加傷,本來還可以硬撐下去,但因果咒立下的不到三天,便徹底隕落了。”

  沉默、孤寂地沉默。

  陳啟不再說話,古戎也不再開口,如同緬懷這棺中之人。

  旁側的魏訓聽完了全過程,他似乎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了神,喃喃低語:

  “不會這樣的,上周我才見了大將軍,不會的。”

  古戎戳破了對方的幻想:

  “那只是,只是我以陰陽之法,混淆視野的假象。”

  陳啟沒有繼續追究這件事情,過去的終究會過去,重要的是當下:

  “現在,咒還可以持續多久?”

  古戎摸了摸棺材上面那布匹:

  “從鮮卑的動作也可以看出來,時間快過完了。之前,鮮卑派遣探子進入《天牧關》,一是為了確定奇書《天問》的虛實;二是為了判斷,這咒在平南王身上殘留的效果。他們之所以不敢肆意妄為,是因為我封鎖了古元良的消息,鮮卑人還不知道,古元良已經成了累累白骨。”

  這下可不好辦了!

  陳啟知道了對方的擔憂,西山小徑的部隊原來就是試探這個的,等到咒徹底消失,便是鮮卑從地圖上抹去天牧關之時。

  “所以,沒辦法了,沒辦法了。”

  古戎輕輕摘下了自己的頭盔,放在這棺木上。

  古戎將軍年紀不大,還是五階的強者,可現在,眉頭微皺,臉上爬滿了斑駁的皺紋,頭髮居然是花白的,他想哭,但不能哭。

  就如同一顆已經死去的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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