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陸懷服用完化瘀強筋玄丹約半個時辰後,左且橘悠悠然道。
“藥效驚人,傷勢已經好了大半。”陸懷一臉驚訝,他的傷勢他在清楚不過了,結果這藥竟然半個時辰就幫他胸口的血肉生長了出來,並幫他腿部受傷的跟腱愈合的同時清除了體內的瘀血。
“如此甚好。”左且橘大笑,接著突然說道:“浩宇劍並不算在這三樣物品裡。”
“你是想讓我去拿浩宇劍?可我並不知道這把劍在哪呢。”陸懷表示很遺憾,事實上他也不想要這把劍,造化境的戰兵那可不是一般的燙手山芋,他陸懷可不是什麽金手指的天驕,他接不起。
“這把劍可大有來頭,書院也牽連其中。”左且橘神秘的說道。
“你進入那個空間了吧?”左且橘突然問道。
“哪個空間?”陸懷裝作不知道,心裡卻大吃一驚。
“諸葛胤看不出來,不代表我看不出來。”左且橘淡淡道:“進入大明殿內的那一瞬間,時間被拉長了大約有半柱香的時間。”
聽罷,陸懷猛然起身,身上的殺氣不受控制的卷向左且橘。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對於陸懷身上的殺氣,左且橘好像沒什麽反應,只是指著自己的腿自顧的說道,他的頭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天弊命。”陸懷點點頭,這是李道首酒後跟他說的,除了他和陸懷其他三人都是特殊命格。
“你可知我天生的殘疾換來的是什麽?”左且橘緩緩抬起頭,眼裡奇異的銀光流轉著,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
“我能看破時空。”左且橘緩緩說道,但臉上卻莫名有些悲傷。
“看破時空?”陸懷疑惑的問道。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我的意識裡會被無限放大。”
“預見未來?”陸懷驚愕。
“不準確,我只能佔卜到未來的冰山一角。”左且橘搖搖頭,“自古以來,天弊命在歷史中都是扮演祭祀的角色。”
“這把劍按理來說應該交由青天書院保管最為妥當,但我不信書院。”左且橘臉色淡漠,他似乎對於書院知道些什麽。
“書院裡有人跟我一同進入了那個空間。”猶豫了片刻,陸懷還是說出了實情。
“誰跟你一同進入的,以及…裡面有什麽我不想多問,也不關心。”
你可知天化閣?”左且橘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
“天化閣?”陸懷一臉茫然。
“跟武國的欽天監一樣的機構。”左且橘悠悠道:“不過天化閣在大化的地位與欽天監在武國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天化閣在暗,青天書院在明。他們一起負責維持大化的國運在一個動態的平衡上。”
“你到底想說什麽?”陸懷皺眉。
“天化閣閣主,丹生秋是我老師。”左且橘低聲道。
“他也是天弊命?”陸懷問道。
“不,他就是一個正常人的命格。”左且橘笑道,眼裡的流光似乎在追憶什麽:“天弊命一百年只會誕生一個,與之對應的是天缺命。”
“天缺命?”
“五弊三缺,各佔一半。但二者換來的卻是一樣的能力。”左且橘似乎在顧慮什麽,沒有多說。“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和你不是敵人。”左且橘淡淡道:“你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運,我在我能看見的未來裡看到了你的身影,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
“然後呢?你想要安排我的未來不成?”陸懷沉聲道,
未來什麽的對他來說太扯了。 “你要做什麽去做便是,我只是希望你永遠是大化子民。”左且橘表情複雜。
陸懷點點頭,接著突然問道:“那諸葛胤他們是敵人麽?”
左且橘明顯被問的有些愣住了,他思索了一會意味深長道:“或許不是。”
或許?陸懷挑了挑眉,他對著左且橘淡淡道:“多謝你告訴我這麽多東西,但我對那把劍真沒興趣,告辭!”
看著陸懷離去的背影,左且橘一臉平靜,他喃喃自語道:“可是我看到了啊。”
“季白衣的出現…真的是巧合嗎?”他像在自問,又像在肯定。
……
“浩宇劍?”陸懷嗤之以鼻,這麽個燙手山芋他不接。
突然他心中一陣悸動,那種感覺…又來了。
吸引自己的東西,不是在那個祭壇上面嗎?陸懷愕然。
隨著心臟發熱,陸懷腹部滾燙的感覺愈發明顯,他下意識順著那股悸動的源頭的方向看去。
那是…靈器庫!
“不會吧…”陸懷摸了摸鼻子,有些無語。難不成那把劍自己找上門來了。
“罷了罷了。”感覺到了那股熾烈的氣息,靈息中渴望的感覺愈發明顯。剛想掉頭離開的陸懷歎了口氣:“你都送上門了,我收下便是。”
再次回到靈器庫,那種感覺有消失了,“拿我開刷是吧?”陸懷傻了,怪不得先前在靈器庫沒有任何反應。
“你來了?”身前傳來了李道首的聲音,陸懷抬頭看去,李道首正百無聊賴的搬弄著那一地的劍。
“你也來挑選武器?”陸懷眼皮微跳倒有些意外,劍塚的弟子從小就會挑選一把伴生靈劍,一生一人一劍。
“當然不是,我的伴生劍早就有了,這次出門沒帶。”李道首擺擺手,認真說道:“我剛剛察覺到這裡有股很強的劍意,可我一靠近就消失了。”
聞言,陸懷臉上並未流露出太過吃驚的神色,只是眼睛不斷的觀察那一地的劍。
李道首見狀緩緩開口:“這些劍都很普通,從材質到靈文來看最多不過是啟靈的武器罷了。”
陸懷沒有說話,他被一把劍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斷劍,從劍身的中央到劍鋒那一段早就沒了,劍身鏽跡斑斑,上面乾涸的血跡早已經發黑,劍柄上的金屬磨損嚴重,有一塊已經脫落。想來劍的主人曾經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但這都不是讓陸懷移不開眼睛的原因。劍柄下沿上刻著一串細細的符號。
那其實是一種文字,陸懷見過它,在黑塔的大門上,在祭壇的鐵鏈交接處!
“怎麽了?”順著陸懷的目光,李道首看到了角落裡那把平平無奇甚至賣相有點慘的斷劍,“這把劍有問題?”
李道首走向前去,他走到斷劍前蹲下,然後伸出手來,去細細撫摸劍身。
很快,李道首的表情變了,“這種劍的材質我從未見過,似乎…不屬於此間。”
陸懷聞言眼神閃爍,如果沒猜錯這就是那浩宇劍了,只是不知為何會殘破至此,甚至被丟在了這裡,與這些凡器為伍。
“這把劍若是完好定然不是凡物,可惜…損壞成這樣,再厲害的鑄劍師都沒辦法。”李道首搖搖頭,將劍重新放下站起身來,十分惋惜道。
是嗎?我看未必。
陸懷“勉強”的笑了笑,看起來有些可惜。
“你要這把劍?”李道首看著陸懷拾起這柄斷劍,有些好奇的問道。
“挺順眼的。”陸懷含糊道,隨即將劍收進佩環。
而天上的明皇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往靈器庫的方向看了一眼,“有趣。”虛影如此說道。
與此同時,靈器庫下方的大地深處竟出現了一座殘破的大陣,隨著陸懷離開靈器庫的瞬間,陣法轟然破碎。
一股強大的劍氣衝天而起,除了陸懷和李道首以及解年三人,其余人似乎並未察覺。
前者是因為那把劍…飛進了他的靈息,後面兩者是因為那收斂卻睥睨天下的劍氣。
“這是什麽劍,劍氣竟然如此恐怖,莫非是浩宇劍?”李道首面色蒼白,驚懼的同時還隱約有些興奮。作為劍修,他十分清楚這樣一把劍對劍修的價值。
浩然文集館。
“皇者之劍啊。”
一臉擔憂的解年看著天空那蕩漾開的劍氣表情複雜,浩宇劍最終還是出世了,而他沒能將浩宇劍收回,也不知道李長青會不會責罰他。
“唉。”解年面露愁容。
“笑笑,陸懷再次回到那祭壇時做了什麽?”突然,解年朝身邊的少女問道。
“說了我不知道。”劉笑笑搖搖頭皺著鼻子道:“他孤身去的。”
解年歎了口氣,不再多嘴。他隱約覺得…浩宇劍的出世跟那個少年有莫大的關系,回頭得找到那個少年,反正他客棧開在野狐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
作為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時的陸懷很慌,那把斷劍不知道抽什麽風跑到他靈息裡去了。
陸懷急忙查看靈息,那把斷劍就靜靜的懸浮在荒地上方,旁邊是依舊屹立的黑塔。
雖是斷劍,但劍身散發的氣勢卻分毫不減,青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強烈的綻放,龍吟聲在劍中不斷回蕩著,那層層劍氣如波浪般擴散開,像一位王者回歸。
生鏽的劍身褪去鏽跡,這把劍展露了本來的面目,絢爛的花紋在劍身蜿蜒,如龍的脊骨,劍身散發出清冷的琉璃般的青藍色。
而劍柄上的鱗片一片片斜立起,仿佛沒人能抓住。
斷劍猙獰而滄桑,劍柄雖缺了一塊,但卻絲毫不影響劍的美感,這把劍似乎從被鑄造出的那一刻,就是象征權柄。
見浩宇劍還要興風作浪,旁邊的黑塔看不下去了,一陣洪鍾般的聲音從黑塔內部傳出,頓時斷劍如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收起光芒與龍吟落到了地上,平平無奇。
陸懷一臉驚訝,這黑塔到底是什麽來歷,他連門都沒進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