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黎明時刻終於到來,宏偉的鍾聲再一次響起,同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少部分人面色平靜,而其中大部分人眼裡都夾雜著一絲僥幸。
躺在床上的陸懷睜開了眼睛,臉上已經有些些許紅潤。他感受了一下胸口處的傷勢,已經愈合了不少,勉強可以用上力。
“走吧。”樓的門外,諸葛胤幾人已經整裝待發,雪紅飾淡淡的瞥了陸懷一眼,又恢復了一臉的冷漠。
幾人花了幾分鍾穿過了偏殿與花園來到了大明殿外,此時的大明殿外聚集了幾乎全部勢力。
“現在,沒有破界石的人可以離去了。”明皇淡漠的聲音在空中響徹,隨著話音落下,一道藍色的門毫無征兆的從虛空中打開。
“給汝等一刻鍾的時間離去,沒有留下資格者就地抹殺!”這句話一出,一些人臉色大變,還有一些人表情掙扎最後頹然離去。
說完這句話,明皇虛影也不再有動作,只是淡淡淡俯視眾人。
陸懷等人沒有動,只是默默等待著明皇虛影接下來的話。
“哪裡都會有一些想不開的人呐。”見人數明顯多於一百五十,陸懷不由得感慨,在一名造化境眼皮底下還想耍花樣,真急著投胎。
一刻鍾的時間過去了,明皇的面孔上明顯多了一分冷意,他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按,龐大的靈壓如同天威降世。人群中的一些人直冒冷汗,下一刻,那些人如爆竹般在人群中炸開,血花四濺。
沒有任何慘叫聲,仿佛死去的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陸懷看著這一幕,心底發寒,同時變強的念頭愈發堅定。
“剩余的人將破界石放置在門上的嵌口進入即可。”明皇淡淡道。他隨手一揮,湧出的水流將地面上的血跡清理乾淨。
眾人聽罷,走到門前,陸續將破界石放入。
陸懷瞥了一眼消失在光幕裡的人,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將破界石放入。
一股強大的吸應力從光幕裡外滲,陸懷的手剛伸進光幕,整個人便被拽了進去。
……
仿佛過去了幾個世紀,頭暈目眩的陸懷慢慢清醒,便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月光緩緩透過漂浮的黑雲,時隱時現的天空中一道血月懸掛,陸懷視線細細潰動,模糊的白色光點,重疊的巨大黑影。
剛剛還是白天,怎麽進個門就天黑了?陸懷懵了,下一刻他臉色劇變。
空地正中央赫然是一座巨大方形的祭壇,底部懸空,八根血紅色的玉石所做的的巨大柱子支撐起整座祭壇。每一根玉石都有近半米的半徑,而在祭壇中間最粗大的一根血玉石柱,看去至少要七人才能合抱起來。
而在祭壇上方,所有的建築都是用一種赤紅色的奇異石材所築。
祭壇的中央被八根巨大的火焰鎖鏈環圍,上面跪著一道黑影,被鎖鏈牢牢栓緊四肢與脖頸,不斷有雷霆降下,狂風怒吼。遠遠望去,這個祭壇簡直就像一個永恆的刑場,天威直破穹窿。
陸懷站在這個祭壇之下,幾乎如螻蟻一般。
一道閃電劃過,陸懷隱約看到了黑影的面貌,焦乾的皮膚和黃褐色如同枯草般的頭髮,陸懷隨即心臟狠狠一縮,這竟然是一具乾屍!
“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啊。”陸懷喃喃自語,這哪裡像是有寶物的地方,陰間至極!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突然一道驚恐的聲音傳來,陸懷聞聲回頭,
向聲音的主人看去。 喲?還是熟人。
陸懷嘴角勾起微笑,他朝那人揮了揮手打招呼道:“劉笑笑?”
聲音的主人正是解年的小師妹,淮王的掌上明珠。
“陸掌櫃的?”劉笑笑捂著嘴有些不敢相信。
“就你一個人嗎?”陸懷問道。
“我和解年他們走散了,一進門就只剩我一個了。”劉笑笑有些茫然道:“這裡好像不是大明殿內。”
“看出來了。”陸懷聞言,嘴角微微抽搐。
這還用你說。
“這裡的氣氛給我一種很不詳的感覺。”劉笑笑弱弱道:“陸懷,我可以跟著你嗎?放心,我保證不會給你添亂的”
“如果遇到危險,我可不一定能護你周全。”陸懷嚴肅的問道:“我要去那座祭壇,你確定要跟著我嗎?”
“嗯!”沒有絲毫猶豫,劉笑笑直接同意,雖然原地等著好像更安全,但是…陸懷這麽強,跟著他也不會有事吧?劉笑笑心裡安慰自己。
得到劉笑笑的回答,陸懷點點頭不再勸說,只是向四周看去,周遭是四通八達的岩洞,看起來是由各個地方通往此地。陸懷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算運氣好還是差,直接傳送到最終副本。
“傷勢還沒痊愈,要不等一下他們?”這個念頭剛在陸懷腦海升起便被抹去,先不說能不能等到,萬一武國的人先到,那時他不就是被包餃子了。
再三權衡利弊後,陸懷決定直接動身,那座祭壇裡好像有什麽東西再呼呼他…陸懷自己都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像是詛咒又像是…祈求?
沿著焦土往前,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怪異的氣味,令人作嘔。
“什麽味道!”劉笑笑捂著嘴鼻有些想吐的衝動。
反觀陸懷一臉淡然,甚至表情還有些奇怪,這味道有點像福爾馬林?
通往祭壇的路上倒是沒發生戰鬥,白褐色的樹木光禿禿的立在貧瘠的土地,抬頭看去,頭頂的天空竟不見一隻鳥獸。
在這諾大的空間裡,仿佛就他們兩個活物。
兩人離祭台越來越近,那具跪地的乾屍在陸懷眼裡也越來越清晰,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悄然在陸懷心底滋生。
他而身體本能的想要停下腳步掉頭離開,卻被硬生生克制住了。
“我在怕什麽?”陸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難不成楚北行以前來過這?”
“你在抖什麽?”劉笑笑注意到了身體輕微戰栗的陸懷,她不解的問道:“你身體不舒服麽?可是這裡也不冷呀。”
陸懷咬著嘴唇搖了搖頭,勉強的笑道:“沒事。”
劉笑笑也心大,見陸懷這麽說也放心了下來,殊不知她前面的陸懷面色慘白,額頭上汗如雨下。
那種來自靈魂的恐懼,好像在這副身體上打下了不滅的烙印。
陸懷強忍不適登上了祭壇,祭壇上的空地大概有兩個足球場這麽大,乾屍就在祭壇中央,無數雷電落在乾屍身上,還有時不時的狂風夾著烈火在地上滾動焚燒,奇怪的是乾屍的表面沒有任何損傷。
“造化境…”劉笑笑看著那具乾屍臉色蒼白的說道。
陸懷聞言很是不解,他沒有在那具乾屍身上感覺到任何靈力的波動,更談不上靈壓了,“你怎麽知道是造化境?”
“我爹說過,造化境肉身不朽,除了天道的規則自然逝去,沒有任何手段能殺死他們。”
“那為什麽要用這些手段對他?”陸懷斜視了遠處的乾屍緩緩道。
“我也不知道,這些手段對他應該不起作用才是…”劉笑笑聞言有些遲疑,被陸懷這麽一說,她也有些糊塗了。
“你在這等著。”陸懷突然說道,“我過去看看。”
“你不要命啦,這地方這麽怪異,那具乾屍更是詭異無比。”劉笑笑瞪大眼睛道。
這次陸懷沒有回話,他迫切的想知道吸引自己的,還有令自己害怕的…究竟都是什麽東西!
“別去,陸懷!”
“陸懷!”
劉笑笑在後面大喊,可陸懷沒有理會,劉笑笑看著陸懷的背影越來越遠。她有些委屈:“氣死我了,笨陸懷,死了都沒人幫你收屍!”
劉笑笑咬咬牙,最終她憋著口怒氣跟了上去,“要死就一起死吧,笨陸懷!”
余光看了一眼身後跟上來的劉笑笑,他搖了搖頭,臉上反而更加凝重,“這是拖油瓶啊。”
一步,兩步,三步…
陸懷離神秘乾屍越來越近,他也得以看清了乾屍的全貌:乾屍生前應該是一個年輕男子。背後刻有詭異的黑色花紋,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說是乾屍,實際上更像是一個剛被抽完全身水分的人,皮膚並沒有那種完全風乾的感覺,仿佛還留有彈性。
看到那黑色花紋的時候, 陸懷一怔,隨即頭痛欲裂,這道花紋…好眼熟!
“我好像忘了什麽事…這道花紋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陸懷抱著頭哀嚎,腦袋仿佛扎進來無數根針,攪亂了他的靈海。
同時陸懷手臂上,一道同樣的黑色花紋悄然浮現。
“你怎麽了?”後面傳來劉笑笑急切的聲音,只見劉笑笑從儲物戒裡拿出了一張符紙,她小聲的念了句口訣後將符紙貼在陸懷背後。
下一秒,符紙散發出一陣金光,一股溫暖的熱流從符上流入陸懷體內。符紙化作灰飛,而黑色花紋緩緩隱去,陸懷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陸懷大口揣著粗氣,許久他看著劉笑笑緩緩道:“多謝。”
“你剛剛怎麽了?”劉笑笑問道。
“不知道。”陸懷如實回答道,光是看了一眼那道花紋,他差點痛死。
“哼哼,本郡…姑娘救了一命,你要怎麽報答。”劉笑道揚眉吐氣道,剛剛陸懷命懸一線的事直接拋在腦後。
真是神經大條啊。陸懷苦笑,然後解開背在肩上的包裹道:“我就這點家當了,笑笑姑娘有看得上的盡管拿。”
劉笑笑看都不看一眼,自顧自道:“什麽?你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做牛做馬都沒關系。”
陸懷捏了捏眉心,出奇的沒有反駁,這姑娘腦回路好像有點不同凡響…
接著,陸懷再次看向那具乾屍,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那具乾屍的頭,是不是轉了一個方向?”陸懷手指顫抖著指向面朝兩人乾屍乾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