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還活著吧?”劉笑笑聲音都在顫抖,她看著那張現在對著兩人的面無表情如同枯槁的臉,心中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
“後退!”一種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如同驚雷般在陸懷腦海裡炸開,那一刻他背後寒毛豎起。沒有絲毫猶豫,陸懷抓著劉笑笑的手向後暴退。
一股黑炎從乾屍體內滲出,眨眼便蔓延到陸懷兩人先前的位置,速度之快令人怎舌,如果陸懷不是提前有所察覺,這熾烈的火焰瞬間便會將兩人吞噬殆盡。
黑炎蔓延的速度越來越慢,當快追上陸懷時,戛然而止。陸懷回頭望去,一道比先前見過的雷霆都粗幾倍的雷柱從天上降下落在乾屍身上,雷怒聲驚天動地,陸懷兩人趕緊捂著耳朵。
待聲音消失後,陸懷才緩緩將手拿開,他心有余悸,一臉慘白。這雷暴光是聲音就差點貫穿陸懷的耳膜!
這次“乾屍”不再無動於衷,他仰著腦袋朝天空怒吼,嘴裡吐出奇怪的音節,如同密密麻麻的沙子在玻璃上劃過,劉笑笑難受的再次捂住耳朵,而陸懷則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他竟然聽懂了乾屍在說什麽。
艾梅?弗利坦!
“聽起來好像是個名字。”陸懷皺眉,這個名字怎麽聽都不像是三國裡的任何一類名字,倒有些像陸懷前世看的某些神話影視劇裡的名字。
說完這句話,乾屍再次陷入死寂,低著頭不再有任何動作,但陸懷差點被嚇死。
他清楚的看到了乾屍腦袋垂下來的那一瞬間往這邊瞥了他一眼:眼神裡的淡漠就仿佛在看一隻螞蟻。
“此地不宜久留。”陸懷慌亂的說道,他已經沒了繼續探究下去的心思,不管吸引自己的是什麽,他現在隻想離開這,那種全身每個細胞都在恐懼的感覺,陸懷受夠了。
“嗯嗯嗯。”劉笑笑連忙點頭,她對陸懷的決定表示百分之兩百的支持,這個乾屍已經超過了她對世界的理解,她現在迫切的想回到書院去讀書。
劉笑笑這一刻才忽然覺得,抄頌典籍,背聖賢書其實也很有意思。
當陸懷轉身正準備離開時,耳邊傳來了劉笑笑的驚呼聲,“陸懷,快看祭台下面!”
陸懷聞聲回頭,看見不知何時在他們來的方向上的祭台下,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影。
這些人表情麻木,臉色漆黑,瞳孔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看起來十分駭人。
仔細的觀察了這些人的面貌,陸懷不由松了口氣。這些人裡並沒有諸葛胤他們,甚至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應該是以前進入這裡的人。”劉笑笑猜測道。
“他們的狀態很不對勁,似乎是被做成了傀儡。”陸懷緩緩道:“而且…他們把我們的路擋住了。”
這些詭異的人此時就站在祭台的台階下,既不上來也不讓開。陸懷要想離開就必須從人堆裡穿過去。
被那些瞳孔發散的眼睛盯著,陸懷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劉笑笑更是害怕的不行,“陸…陸懷,我們真的要穿過去呀。”劉笑笑拉著陸懷的衣袖可憐巴巴的問道。
“抱緊。”陸懷對著劉笑笑說道,下一刻他單手摟著劉笑笑的腰,兩人竟然從這些行屍走肉的頭上飛了出去。
他胸口的傷勢還沒愈合,不可能直愣愣的殺出去,但在這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潮裡,除非他會飛,不然怎麽也不可能離開。
但…陸懷還真的會飛。兩隻由不知道是什麽木頭製作而成的大鳥掛在陸懷身後,
將兩人牢牢拽緊,就這樣兩人飛了起來。 “木比翼?”劉笑笑認出了這機關鳥的來歷,她有些驚訝的問道:“這種飛行靈器你怎麽會有?”
陸懷知道她說的是兩人背上的兩隻木鳥,這是雪紅飾給他的,當時他不知道這是什麽,雪紅飾只是淡淡道,“這個木鳥可以飛行,關鍵時候說不定能幫到你。”
如今看來自己好像又佔她便宜了。
陸懷心不在焉的回答:“一個朋友給我的。”
“我也想和你這個朋友交朋友。”劉笑笑滿臉羨慕,這木比翼可是千金難求。
木比翼是前朝的機關產物,一對為一件完整的機關,它並非靈器,所以不受靈力限制,這種工藝如今早就失傳了,大化開國以來出土的木比翼也不過三十多對,每一對都被炒出了天價!
當然,這些陸懷都不知道,他只是猜測這木比翼價格恐怕非同一般,卻怎麽也不敢想竟是這般價值連城。
木比翼帶著兩人飛出了重圍,奇怪的是那些詭異的人傀也沒有追過來,這讓陸懷松了口氣。
還沒等陸懷坐下喘口氣,無數道強悍的氣息便從人堆裡湧出,陸懷的心又跳到了嗓子眼。
大約十幾道人影從人群中遲緩的走了出來,他們猛然睜開眼,猩紅的雙眸死死瞪著陸懷和劉笑笑,其中最弱的都不遜色入室的李道首!
吼!傀儡朝兩人迅疾的襲來。
“跑。”見狀,陸懷大聲喊道。
沒有過多的交流,兩人十分默契,同時掉頭狂奔。
這些傀儡人的境界好像被壓製了,就拿那個為首的那個消瘦男子來說,他身上的氣息很是渾厚,這根本不可能是一個入室境能有的靈力質量,所以陸懷壓根沒有與這些傀儡交手的想法。
“該死。”熟悉的撕裂感,陸懷的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不禁暗罵一聲,速度不受控制的減了下來。
“你受傷了?還能不能走?”劉笑笑有些擔心,後面那些傀儡可能由於關節硬化的緣故,雖然移動速度不如他們,但如果陸懷在這裡停下來,毫無疑問會被撕成碎片!
“沒事,你先走。”陸懷搖搖頭臉色蒼白道,順帶推了劉笑笑一把。
木比翼只能充當滑翔機,現在能幫到陸懷的只有他自己。
見陸懷停住了腳步,劉笑笑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一咬牙繼續向前跑。
“疾影風勁。”陸懷低聲說道,他用靈力在空中迅速勾勒幾筆,一個“風”字在空中緩緩浮現,然後陸懷隨手劃開手掌將血液注入“風”字。
這是他在楚北行記憶裡找到的一門低級的馭靈術,作用是強行提高肌肉活性,短時間壓榨身體的潛能,以獲得短暫的爆發。
代價就是一炷香過後,使用者的肌肉會因超負荷的工作撕裂,可現在的陸懷管不了那麽多。
將風字融入大腿,陸懷明顯能感覺到他雙腿力量的提升,即便自己有傷在身,也能靠雙腿拖著自己走。
眼看距離那十幾道人影越來越遠,陸懷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沒等陸懷高興,接踵而來的,便是腿部劇烈的疼痛。
“嘶!”陸懷強忍著跟腱撕裂帶來的影響,進入了剛剛看見劉笑笑所進入的岩洞。
洞內並非漆黑一片,有一道身影舉著照明用的燭燈畏縮靠著牆壁。
“你…你沒事吧。”劉笑笑不敢去看陸懷的臉,剛剛她直接拋下了陸懷。
“嗯。”陸懷倒沒去多想,生死關頭,這是人之常情,換作是他,可能也會拋下劉笑笑吧。
劉笑笑猶豫了半天,最終沒有再開口。而陸懷則根本不關心劉笑笑在想什麽,雖然能理解她的行為,但還是會有隔閡,哪怕先前她救了自己一次。
事實上,陸懷在觀察岩洞的內部,這洞穴好像並非天然形成的,洞面光滑平整,洞內的牆壁上刻著一串串看不懂的字符。
“火。 ”陸懷伸手道。
劉笑笑聞言,將手中的燭燈遞給陸懷。
兩人沿著洞內直行,除了牆壁上的古怪字符以外,一無所獲。
“有人!”突然,陸懷低聲道,表情有些冷冽。
岩洞內十分曲折,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加上前面的人刻意放輕了腳步,如果不是陸懷夠仔細,也難以發現。
“想暗算我?”陸懷冷笑,眼中殺氣騰騰,陸懷和劉笑笑交換了個眼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向前。
在經過岩洞的拐角時,陸懷速度陡然加快,兩個躲在後面的倒霉蛋還沒做出反應,便被陸懷掐住脖頸拎在半空。
這兩人看服飾特異,妝容十分奇怪,渾身竟沒有一根毛發,不人不鬼,應該是屍傀宗的人,陸懷迅速做出了判斷。
“兩位說說吧。”陸懷淡淡道。
那兩人一言不發,只是凶狠的瞪著陸懷。陸懷見狀眼底滿是寒意,剛剛為了抓住這兩人,他的腿傷和胸口的傷勢進一步惡化,這兩個醜八怪還敢觸自己眉頭?
隨即陸懷雙手進一步用力,這兩人的臉瞬間脹紅,他們拚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我再問一次,你們為何要埋伏我們,不說就死吧。”陸懷眼神冷冽,身上升起的殺氣令一旁劉笑笑膽戰心驚。
“我們以為你們是…是魔…魔種。”感受到了陸懷身上的濃重的殺氣,兩人畢竟只是普通弟子,哪見過這場面,當即全招了。
“魔種?”陸懷眯著眼。
“什麽魔種?”劉笑笑一臉茫然,聽得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