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開闊的演武場,兩名少年正在對峙著,其中一人隻手拿劍,另一手負背而立,表情淡然。另一人緊握青鋒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那一臉淡然的少年劍意衝天,十分不凡。
“喂,說好了,隻用劍,不準用靈力。”那淡然少年似乎有些不放心提醒道。
對面的少年沒有回答,目光只是死死盯著他手中那把未出鞘的劍,如臨大敵,李道首啞然失笑。
這並非李道首看不起陸懷,光論劍他陸懷差李道首差了不知多少境界,就算有楚北行的記憶殘留也是一樣。如果李道首不收著點,那陸懷覺得這劍也沒必要練了,給人看他被吊打?
“走走走,那邊有人在對練,無聊出鳥來了,這下有樂子了。”
演武場周邊其他人也陸續注意到了這邊的兩人,興致勃勃的朝這邊靠攏。
“那個穿白衣的好眼熟,好像是…?”一個遊俠服飾的中年男子用劍鞘的末端捅了捅身邊夥伴的腰子不確定道。
“就是李道首,三年前在應龍台我有幸見過一次。連入室都未曾之人,卻敢劍問禪山,那少年的意氣如同嫡仙,那無敵之姿世上可有敵手?”那同伴感慨道。
“真的假的?!李道首!”有人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道,突然拔高的聲音讓更多人聽了過去。
“什麽?那人是李道首?”
“李道首是誰?”有人表示對這個名字有點陌生,總感覺聽過但又記不起來了。
“白癡,就是那個被劍塚喻為五百年難遇的劍仙胚子,李家的三公子。”一名黑衣人抱胸淡淡道。
“臥槽,小劍癡!”有人反應過來失聲興奮道,“我還沒見過小劍癡出手呢,快快快,去前面佔個位置。”
“李道首對面那人是誰?”也有人看著陸懷這副陌生的面孔疑惑道。
“不知道,不過能跟李道首交手的,自然不是什麽無名之輩,至少也是曹薙這個層次的。”
“那是,有好戲看咯。”
……
陸懷面無表情,周遭的聲音被他盡收耳中,他有種不祥的預感…大殿還未開啟,他只是想利用這點時間,找李道首學習一下劍術…
可結果這麽多人看著,萬一他被打得很慘,這就尷尬了。
沒事,他們不認得我。陸懷在心底安慰自己,況且那日我又不是沒見過他出劍,也沒那麽誇張…陸懷越想越心虛。
“發什麽呆,出劍啊。”良久,見陸懷出神李道首忍不住道。
壓下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陸懷深吸一口氣,“來了!”
腦海中浮現那日季白衣那一劍的情形,陸懷手中的劍隨之下意識遞出,一時間竟有了些許殺機。
“徒有其形,不夠。”李道首看也不看刺過來的劍,反手輕輕一挑,帶鞘的劍重重的打在陸懷的手腕處,將其手中的劍打飛的同時,另一隻手兩指並攏作劍狀抵在他的下顎處。
這麽快就敗了?!陸懷有些錯愕,沒去管手腕上火辣辣的疼痛,他一聲不吭的撿起被打落的劍,“繼續!”
“作為劍客,劍在人在。”李道首沒有動手,只是沉聲道。
“我知道!”陸懷抿了抿嘴低聲道。
“這次,抓緊劍。”李道首直視陸懷的眼眸認真道,“如若再被我打落,你還是別用劍了,這不適合你。”
周圍的人一陣嘩然,他們想的是一場旗鼓相當的戰鬥,但這未免也太小兒科了,從這叫陸懷的少年出劍開始到劍脫手才不過三秒!
“這少年根本不會用劍吧?”周圍一片唏噓。
陸懷罔若未聞,自顧的架好劍姿。
“會不會用劍我不知道,但是就從他剛剛的身法和如此穩定的下盤來看,此人很強。”聽雨閣三樓上,一名倚著憑欄的藍發少年遙望演武場,眯著眼淡淡道。
“溫賢兄這麽看好這小子?”坐在藍發少年對面的是一個蒙著眼的少年。
“李道首日後可是要做你們劍塚這代的劍魁。”被喚作溫賢的男子悠悠道,神色怡然,“他明顯是在教這少年的劍法,那小子雖然劍法粗糙了些,但也沒那麽不堪。”
藍發男子頓了頓看向蒙眼男子繼續道:“小劍癡也不是跟誰都會過招的,。”
然後藍發男子無奈的笑了笑道:“就連你這劍塚少當家也沒跟他交過手幾次,不是麽?”
蒙眼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當代劍塚劍主曹白之子,曹薙。
而這藍發男子的身份也大概能猜到了,季玉章的獨子,季垣,溫賢是他的字。
季玉章這個名字或許大部分都很陌生,但說到武國的西南邊境的死人城總督,季閻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曹兄不下去打個招呼嗎?”季垣淡笑道,“畢竟是你們劍塚的當紅人物。”
“我能理解為你在嘲笑我不出名嗎?”少年倒沒有動怒,只是自嘲道。
“哪有,既然如此那我便一個人下去了,順便見幾個熟人。”季垣說完,便起身朝樓梯方向走去。
“你們不去看看?”待季垣走後,曹薙突然道。
三樓此刻除了曹薙還有兩人,一男一女,實力皆不凡。
“不用了。”男子只是淡淡道,而女子甚至連話都沒說。
“呵。”曹薙低笑道,眼神中閃過一絲嘲弄。
這男子看上去比自己大了起碼五歲,女子可能也差不多,雖說能上這第三層樓,可天賦上差太遠了,如今竟擺起了譜,當真了得。
演武場上,少年手腕疼得要死,可握劍的力道卻加大了幾分。
“繼續。”再一次調整好的陸懷重整旗鼓。
從第二次開始他就開始拚命的保護劍,也許是有了效果,也許是李道首見人多降低了標準。反正總算沒再被李道首把劍打飛,但依舊慘不忍睹。
算上剛剛那次他已經被李道首虐了十一次了,雖說每一次堅持的時間都比上一次要長,但這十幾次下來,他竟沒有一次能在李道首劍下走過半分鍾。
“拿劍的方式不對。”
“出劍的時候忽略了下盤。”
“…這一劍太醜了。”
因為各種原因,陸懷被打得有些自閉,而演武場西邊的涼亭裡幾人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是諸葛胤那幾個混蛋還是誰。
李道首倒是樂此不疲,畢竟調教天才是一件很令人愉悅的事情。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李道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懶懶道。
再次被劍鞘擊倒了的陸懷聞言緩緩站起身,他委實被打麻了。和李道首比起來,他的劍可能效果還沒拳頭好用。
“門開了?”陸懷走向前道。
“不是,哎,別離我這麽近,你先去清洗一下。”李道首嫌棄的遠離了一臉灰的陸懷,賣了個關子。
陸懷撇撇嘴倒也沒太在意,他現在也隻想洗個澡躺一會,門沒開最後不用搶個你死我活。
……
夜晚宮門外,一處風格完全不一樣的建築拔地而起,看樣子卻像一個小型客棧。
神機樓,這是一種機關術製造的樓閣,可隨身攜帶只有箱子般大小,使用時卻可變成一座小樓,據說只有魯家才掌握這種工藝,代價很是高昂,諸葛胤沒有。
但是…作為世子的劉煥騰有,這個神機樓就是諸葛胤從他手上“借”來的, 反正諸葛胤一時半會也不打算還回去。
“怎麽樣了?”坐椅上,諸葛胤笑著問道。
“悟性很高,一天的時間,他的劍書已經入門了。”李道首憂愁道,“越是這樣,我越想把他拐到我們劍塚來了。”
“這樣啊…”諸葛胤聞言笑出了聲。
“話說回來,來了不少老朋友呢。”李道首淡淡道,“今天都見過了?”
“嗯,那一日入秘境可都沒碰面,大概是有其他手段進來的吧。”諸葛胤面色平靜,但明顯不想談太多。
“談崩了?”李道首倒是猜到了,那幾個主可是桀驁的很,怎麽可能擰成一股繩。
“那位武國公主也來了,你說武國那邊是不是有了主心骨。”諸葛胤下意識皺眉。
“或許吧,不過我又不是你們這些腦袋裡整天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人,問我做甚傷腦筋,打架的時候叫我便是。”李道首嚷嚷道,今天他可是辛苦了一個下午,晚上還被這家夥拉過來商量要事。
“一盤散沙,腹背受敵啊…”諸葛胤不知何時走出了神機樓,外面夜深如漆,月光冷冽。
“那小子應該忙活完了,你叫他過來一趟。”諸葛胤突然說道。
“行那我溜了,這些天趕路休息不好眼圈有點重,得早睡了。”李道首看著銅鏡裡憔悴了萬分之一的自己感歎道。
李道首除了練劍以外的癖好,就是極端的在意形象,這點令人很頭疼。
“……”諸葛胤裝作沒聽見,同時心裡暗罵了一句。
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