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異議?”少年身形巍然不動朗聲笑道,眼眸中卻好像藏著一顆星辰,耀眼卻不外顯。
“我沒有意見。”沉默良久,劍塚的少主曹薙率先表態,“我也沒有。”反應過來的諸葛胤有些失神,隨即微微一笑道,眼中閃過一抹流光。
“那好,那陸懷便暫時擔任這個總指揮了,望各位團結一心,共同進退。”陸懷十分滿意的開口道。
時間回到半個小時以前。
“內憂外患。”看著亂糟糟的場面,李道首精準的給出了評價。
“要不你去搞定?”遲晚今試探道。
“你真看的起我,我們幾個人裡面我修為最低。”李道首翻了翻白眼沒有搭理他。
“要論實力,諸葛胤如果不藏拙,那些人裡能做他對手的…不多,但不是壓倒性的差距是不足以讓那些人服軟的。”李道首淡淡道,眼中倒映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曹薙。
那個從小一直追逐自己的影子,心比天高。可惜劍道一途,比的從來不是努力與心氣,他李道首在一天,他曹薙只能是螢火。
“你這劍塚的當家執劍,站錯地方了吧?”陸懷半開玩笑半試探道。
“呵,我姓李,自然首先是李家人,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和你們一起收獲可能要好的多。”李道首直言不諱。
“那倒是。”陸懷點了點頭,正準備發個呆。
“你入室境後期了?”突然,一道古井無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是?”出現在陸懷眼前的是一個坐在輪椅上少年,一頭長發白如雪,面容憔悴,臉色蒼白的像個紙人,好似很少見陽光。
“這位是左且橘。”諸葛胤的聲音從白發少年身後傳來,“是我的至交。”
淮南左家?陸懷微微挑眉,然後大方的伸出手道,“陸懷,一介無名之輩。”
“無名之輩?”左且橘聽到後大笑,隨即脖子好像被掐住了似的,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胤,你的破局之法就在他身上了。”左且橘平複下來後,指著陸懷淡淡道。
“你突破後期了?”諸葛胤這才反應過來一臉愕然,實在不能怪他。
陸懷自那天就一直在翻看記憶,許多旁門左道在黑塔裡都學了個遍,其中自然包括內斂氣息之法。
還是修煉不到家啊。陸懷心想。
“昨天剛突破的。”被左且橘一語道破的陸懷苦笑,一股強大的氣息在他周身陡然爆發,凝實且綿長無比,隱約比一些大圓滿的入室境的壓迫還強。
“這家夥…”李道首嘴角微微抽搐,表情有些惆悵,李家的那些老祖宗也好,劍塚的那些古板的老怪物也好,都說他李道首是千載難逢之奇才,結果跟這家夥比…簡直沒臉見人。
我沒有修為,我現在沒有修為…李道首趕緊安慰自己,以免壞了道心。
等著瞧,待我登堂入室必敗陸懷小兒以挫其銳氣。李道首暗暗道,心情舒暢了不少。
“你現在實力如何?”諸葛胤沉聲道。
”沒試過。”陸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接著又道:“不過大概如那日的關廉之流,在我手下可能走不過一招。”
諸葛胤瞳孔頓時一縮。
“好家夥,關廉成了計量單位了。”李道首吐槽道,隨即心頭湧起一陣無力感,這是他跟陸懷學的口頭禪。
“你們是想讓我去出風頭?”陸懷暗道大事不妙,回過身來對上一雙雙亮的嚇人的眼睛。
此時相隔不遠的玉瓊台上,
坐著一眾武國的青年俊傑。 “大人,那邊有情況。”一名黑衣男子無聲出現在台上的某個角落,金椅上端坐著一名紅衣少年。
“嗯哼?”北通玄抬起眼皮,望向鷹隼手指的方向,一個白衣少年正走向高台,那個少年他倒有些印象,他叫陸懷。
這種高台名叫龍虎台,在過去的王朝裡,只有得到所有同輩人承認之人才可登台亮相,就連北通玄自己都沒敢站上去,而是選擇了次一等的俊秀台,現在在場之人裡唯一有資格登台的大概只有武月姚了。
“有意思。”北通玄眯著眼睛笑了笑說道:“按兵不動,有什麽情況直接像我匯報。”
“是!”鷹隼俯下身子沉聲應道。
“不知天高地厚,他就是陸懷?”一旁不知何時走來一個傾城的女子。
“稟公主殿下,此人正是陸懷。”北通玄連忙起身抱拳行禮。
“此人看上去似乎有點…呆?”武月姚用細微的聲音自言道,心裡對這個少年產生了一絲好奇,就算擊敗了關廉,那又如何?敢登這個台的人,關廉恐怕連三招都接不下來。
……
“你是何人?!”見到陸懷直接一言不發走上龍虎台,下面有人直接怒斥道,“放肆!何人敢登台!”
陸懷看也不看那些說話的人,剛剛諸葛胤給他指出來的人可都還沒吭聲。
“野狐嶺,給爺爬客棧老板陸懷,登台。”淡漠的聲音在龍虎台上響起,少年臉上的青澀盡數散去,頃刻變成了孤傲,如一位少年至尊。
陸懷自己都沒發現,他周身散發的氣勢和剛進秘境之時判若兩人,那些記憶碎片最終還是對他產生了某些影響。
“陸懷?那個擊敗了關廉的陸懷?”眾人下意識忽略了那亂七八糟的前綴。
而人群中離諸葛胤很近的地方有那麽幾人,看著陸懷有些懵圈。
劉笑笑拍了拍旁邊解年的肩膀興奮的說道:“真的是那個陸懷誒。”
“是是是。”解年敷衍道,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台上之人。
而台下一名白發青年看著陸懷面無表情,眼底一抹嗜血悄然浮現。
“我來做你的對手。”白發青年一躍而起,重重的落到了龍虎台上。
“牧童!”有人一眼就認出了白發青年的身份驚呼道。
牧童?那個以入室修為殺養性境的怪胎?陸懷眯了眯眼睛,全身開始緊繃。
這牧童的實力與諸葛胤是一個水平的,甚至還略高半籌,最主要的是:這家夥是個殺胚,大皇子劉釗熙手下最凶惡的一條狗。
“誰給你的勇氣踏上這個台子的。”牧童冷冷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諸葛胤可保不住你的命。”
“是嗎?那我可要試試了。”陸懷無所謂的笑了笑,他可不在乎對方是不是那狗屁大皇子的人,打殘了再說!
下一刻,陸懷動了,而龍虎台上狂風大作。
而站在不遠處的牧童則臉色頓時一變,他丟失了陸懷的身影。
“該死!難怪敢上台,原來有兩把刷子。”
牧童陰惻惻的環顧四周,他能感受到陸懷的存在,視線卻無法捕捉,原因很簡單,相對陸懷的速度來說他的反應太慢了。
“你就只會跑嗎?”牧童怒道,手裡的刀狠狠砍向地面,無數的刀罡向四面八方橫掃,卻始終碰不到陸懷。
“打完了?那該輪到我了吧。”陸懷的聲音在每一個地方響起,響徹雲霄。
一道驚人的壓迫從牧童頭頂上方傳來,陸懷在其上方出現隨之一掌拍下,巨大的掌印直接化作靈力巨浪將牧童吞沒!
“牧馬原野!”見狀,牧童臉色大變,不複之前的姿態,他急忙使出渾身的本事來應對這狂暴的落掌之威,隨著牧童舌尖的精血暴疾而出,他的前方一匹紅色的巨馬衝鋒而來對上那洶湧無比的靈力巨浪。
兩者重重的撞擊在了一起,那掀起的波動令一些修為稍弱的頭皮發麻。
煙波散盡,陸懷安然立在空中,渾身的衣物沒有半點損毀。
“就這點本事?”看著渾身是血淒慘至極的牧童,陸懷淡笑道。
聽罷牧童嘴唇微張,鮮血直接從嘴角流出,他連忙閉上嘴巴,一言不發的看著陸懷眼裡滿是怨毒。
既然都得罪了,斬草除根為好。陸懷心想,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爾敢!”台下一名魁梧男子察覺了陸懷的殺意怒喝道,同時他以最快的速度騰空想要趕到牧童身邊。
陸懷輕輕向前,眨眼便來到了牧童跟前,一掌按在其胸前。
被陸懷重創的牧童根本避無可避,眼睜睜看著這“軟綿綿”的一掌落下,隨即倒飛而出,直接砸在了地面上,他的胸口凹下一大塊,眼看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魁梧男子最終還是慢了一步,他沒能阻止陸懷的補刀。
魁梧男子看著在自己眼前遭此毒手,生死不知的牧童,內心怒不可遏。這些人都是大皇子未成長起來的羽翼,損失一個都會讓他心疼無比,作為這次的負責人,他肯定要面臨劉釗熙的懲罰。
“你在找死!”魁梧男子深吸一口氣,用最平靜的語氣道,聲音中的殺意卻令人發涼。
“臥槽,這下梁子結大了。”台下,被陸懷這一手搞懵了的幾人才反應過來。
諸葛胤表情有些發苦,他沒想到這愣頭青直接下死手,立威也不是這麽個立法的,這下好了,他們把大皇子一脈得罪了個狠的,不過他本來就不是站在大皇子這邊的。
“果決,利落,幸好他是我們的人。”一旁輪椅上的左且橘低聲感慨道,“做他的敵人會是一個相當不明智的決定。”
“此人是誰?”眾人看著台上的大漢都有些懵,在場的這麽多人竟沒有一人認識這魁梧男子。
“我叫徐甲,殺你的人,你可要記住了!”魁梧男子嘴角獰起,整個人氣勢磅礴,靈力將陸懷死死壓住。
陸懷表情變得十分難看,這家夥是養性境的!而且從氣息上來看,還不是一般的養性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