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仙愣愣地站著,哪怕確定是他自己出手斬了眼前的灰衣人,也無法衝淡心裡的不可思議。
回憶起這一戰,自己只出手了兩次。第一次利用強光,給灰衣人的脖子開了條口子,看起來像是重創,其實也就是割破皮而已。
後來的追擊中也只有第一次用寒星格擋了灰衣人正面一抽,後來便不敢再正面抵擋他的攻擊。
自己一直沒有使用月閃反擊的機會,因為一旦不能一擊斃命,靠近了他的自己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也不敢暴露月閃的存在,這是自己唯一能創造機會的底牌,這一招被防備是自己無法接受的。
但好在灰衣人也處在一個尷尬的境地,他既想活捉自己,沒有動用匕首。
卻又沒有多余的魂力釋放魂技,身體也處於疲憊狀態,就連反應速度、觀察能力也下降了,以至於無法在追擊過程中抓住自己。可笑最後還幻想著活捉自己,卻栽倒在一個簡陋的陷阱之下……
蘇仙搖搖頭,壓下心中雜念萬千,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無頭屍體愣愣出神。
我記得……他說來的人是他的手下來著?
老大是魂尊,手下沒道理也是魂尊的,而且老大都要跑死了,手下不應該神完氣足吧?
要不……操作一波?那就從舔包開始吧……
灰衣人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之前自己為了給蘇仙施加壓力的話,竟成了他判斷要不要對自己手下下手的依據。
同時,另一邊的山嶺上。
手下三人坐在半人高的石頭上,三號二號在打盹,一號強撐著倦意守著兩個兄弟、一個手腳被綁的棕發女孩。
這個女孩時不時擔憂的眺望遠方,一號見了也懶得說什麽。在他看來老大出馬,一個武魂都沒覺醒的小孩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花的時間似乎有些久了。難道那個小女孩被老大……
想到這裡一號無奈的歎了口氣,要是這樣那個小女孩恐怕就留不下活口了,到時候回去該找什麽理由呢?
這時候三號微微睜開朦朧的眼,吐字不清:“這麽久了還沒回來?咱們一起去幫忙找找吧。”
一號感受著體內恢復到了三成的魂力,想:也許老大是連釋放氣息追蹤的魂力都沒有了,才會用這麽多時間。要是有人幫忙的話也能快點……
二人隨即叫醒二號,三人留下魂力最弱、剛到大魂師的三號,一號二號兩人便開啟氣息追蹤,跟隨氣息光帶離去。
“二號,你恢復了多少魂力?”
“我的修為比你弱點,兩成多的樣子。”
“哦。”
“主要是趕路一百多裡,還沒好好休息,身上酸得很。”
“我也是……”
“你怎麽沒抖乾淨身上的泥土?”
“你不也沒抖嗎?這東西能有什麽影響……”
半個時辰後,二號還在埋頭看路,一號收起魂技,推了推他,說道:“你看,老大就在那兒。”
二號聞言抬起頭,只見前方一顆一人環抱的大樹下靠坐著一個人,他背對二人,只露出半個肩膀。
熟悉老大的二人一看,這不是咱老大嗎?
一號看著身影恍然:原來老大也累了,我還以為……
二人走近,以為灰衣人睡著了,一號伸手搭在老大肩膀上一搖。
頓時間……搖下了老大的腦袋!!
兩人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愣愣無言,難以置信的呆呆站著。
這時他們沒注意的是,一隻小手緊緊握拳,從老大無頭的屍體上探出,而後輕輕展開。 瞬間,璀璨奪目的強光亮起,還在處於呆立狀態的兩人視界一片空白。
一道小小的身影藏在視界的光斑中閃動,閃動中的蘇仙微微抬頭,眼裡卻是回憶起了之前在大石頭下自己吩咐給蜜桃的話。
兩個時辰前,山嶺上,大石頭前。
“……到時候你便將裹著濕泥土的蟲丸朝你能看見的人扔,好吧?要是人多,我就伺機逃跑,再做打算。”蘇仙正對蜜桃,認真的說道。
“……”蜜桃紅著眼,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你會不會回來的話,“丸子只有那麽多,你不夠用怎麽辦?”
蘇仙深深望了她一眼:“追捕我們的人實力不會弱,我身上留幾個便夠了,再多也只是延緩死亡而已。”
“……”
“給我幾根香蕉吧。”
“哦……”
收斂思緒,躍起的蘇仙握緊寒星,凝神靜氣,調整姿勢利用月閃帶來的衝勢瞬間直刺二號的眼睛!
二號頓時汗毛炸起,臉色狂變,知道已經躲不過的的他心裡一橫,黃光一閃——一技能疾馳!
他面色猙獰瞬間加速向前猛頂,即便死也要打亂眼前不知名的敵人的節奏,給一號創造機會!
一號雖然一樣不能看見,但這不妨礙他側身,發動一技能疾馳,朝二號前面發起衝擊。
噗!
劍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二號來不及發出聲音,應聲而倒。蘇仙散開卡在二號頭顱裡的寒星,向後一個驢打滾躲開一號的橫衝直撞。而後慢慢爬起,在一旁站立,靜靜的看著一號。
衝勢已頹的一號停步站定,不斷用模糊的余光觀察四方,面露恐懼,顫抖著抽出腰上匕首。他知道,二號已經沒了!
這是誰?如此迅捷的身手,還殺死了老大。是三環敏攻系?陡然間,他心裡掀起無限恐懼,同時心裡緩緩升起一絲明悟:也許,這便是自己的最後一次任務了。
站在一旁的蘇仙記住了眼前大漢身上蟲子的位置,手中再凝寒星,化作一抹銀光……
半個時辰後,山嶺上。
一號百無聊賴的坐在大石頭上,抬頭呆呆的望著天邊的明月,等待著老大兄弟將最後一個小娃娃抓住。然後自己好回去繼續擺弄他的玩意兒。
死鬼老大天天說自己不務正業,可自己製造出來的東西明明很有趣的。是他不懂欣賞而已。哼,沒有智慧的老大,怎麽可能明白其中蘊含的奧妙。要知道……
不願動腦的他懶得想三個人為什麽要拖這麽久,也許是興致來了?那三個牲口……
跪坐在一號腳邊的蜜桃微紅的眼眶帶著一絲悲戚。時間越久蘇仙也就越危險,說不定現在已經死了,不然就是丟下自己,一個人利用月閃逃走了。
想到這裡,蜜桃眼裡聚起的豆大的淚珠終於攔不住,掉了下來。
“嗚嗚……”
一號聽到底下小小的啜泣聲,感覺自己的思路被打擾了,低吼一聲:“閉嘴!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想了想又說道,“再嚷嚷就捅你。”
聽到這句話,蜜桃不明就裡,但感受到了一號的惡意,頓時不敢再出聲怕激怒眼前的家夥。
一號見她如此識趣,大感無趣,正要繼續思考。驟然間,林間微風卷起落葉,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的陰影中三個圓圓的東西飛來,一號定睛一看,竟是其他三人的腦袋,頓時臉色大駭。失去了鬥志的他翻過身不敢回頭,抬起腿就朝反方向跑去。
他看清了其他三人的頭顱,是其他三人!三人可怕的臉上附著的濃濃的怨氣和絕望瞬間席卷了他。
三號恐懼極了:能殺死他們的人必然也能殺死我!
我必須馬上逃!三號心裡升起警示。雙腿狂奔慌不擇路,悄然間他已經失去了分寸。
這不能怪他,畢竟他入行才一個月而已,作為一個並不擅長正面戰鬥的正常追蹤魂師,自然也不會像灰衣人那般可怕,這次的追蹤他也是抱著湊數的心態來的。
陡然間,前方一股血腥凜然的感覺由然升起,他知道。
這是殺意。
只有真正殺死過可怕對手的人才有的殺意,而如此凜冽的殺意他也只在老大身上見到過。
他慌張地抬起頭,前方陰影中一個矮小的身影堵在了自己前面,他銀灰的頭髮半數已被染紅。
此時這個小小的身影那雙冷漠的雙眼給了一號可怕的威懾,讓三號不由自主的忽略了他的身高和相貌,以及此時他那用一段灰布裹著的,掛在脖子上的左手。
三號緩緩後退,突然,他被一塊石頭絆倒,倒坐在了地上。
他冷冷逼近,三號大喊:“不……不要過來!”
一邊說著一邊痛哭流涕,雙手拄著不斷向後移動,“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不要殺我……”
矮矮的身影在他面前站定,看著三號滿臉的卑微與哀求,有些錯愕。可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家夥的膽氣竟被那三個頭顱嚇破了。
這麽簡單?我還以為還要乾一場呢,他在心裡嘀咕。
片刻,他緩緩蹲下身體,淡漠的眸光與三號對視:“那我們有得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