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酒已盡,正是殺人時!
滿天星鬥撒下無盡星芒,黑暗中,有無數個光點亮起。
二十個一品大修行者,二十柄劍,和滿天星辰交相輝映,顯得神秘而又強大。
周天星鬥大陣緩緩啟動!
大主教雙手翻動,結出無數個繁奧複雜的手印,星光在他的手中化作一柄長劍,聚氣成刃。
與此同時,雪妃並指,十指相扣,左手食指和右手中指以一種莫名的軌跡交錯,滿天星光開始在那雙瑩白如玉的手上匯聚,銀白的光芒,散發著森冷的殺氣。
“嗡……”
凰天手中的龍雀刀發出一陣刀鳴,神兵有靈,那是嗜血前的歡愉,那是無盡的殺意,無窮的刀氣!
大戰,一觸即發。
生死,一念之間!
這便是超凡之戰。
“吼!”
如龍吟似虎嘯,李鬱一身青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舉起鳴鴻,黝黑的刀身與眉心齊平。
“轟、轟、轟……”
空間支離破碎,時間長河停滯,大道規則消散……
天地,似乎在他舉起刀的那一瞬間,也發出了一道無聲的哀鳴。
他們四人之間,氣勢開始交織,精神力與刀氣開始碰撞,刀勢與刀勢開始交鋒……
“噗嗤!”
處於眾人之間的夜刀因為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吐出一口心血便昏了過去……
“磁啦!”
終於,李鬱動了,手中長刀揮動,在天地之間斬出了一道裂縫,貫穿到了萬裡之遙。
氣機卷動,然後李酒唐三人便不由自主的被空間裂縫卷了進去……
烏雲翻滾,電閃雷鳴,大雨滂沱。
刀光劍影,鮮血飛濺,七月流火。
……
在空間裂縫中,李酒唐聽到了凰天的怒吼聲,天雷的炸裂聲,刀劍的哀鳴聲……無數的聲音,在腦海交織,然後眼前一黑,他便暈了過去。
……
很多天后,有人來到藍月谷叢林,卻發現,藍月谷叢林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天淵。
深淵深不知多少,長更不知多少萬裡。
而這道深淵,就像被人一刀斬出的一般,有人說,那是戰神“問天”一刀所致,也有人說,戰神最後突破到了另外一種境界,隨意一刀便可開天裂地!
可是,無論什麽說法,最後戰神似乎都已經戰死,因為那一戰之後,威壓寰宇,上輔天子,下鎮諸侯的戰神,消失了!
世間再無戰神。
只是,自此之後,天淵帝國和日落帝國之間,便多了一道深淵,一道無人敢接近的深淵,也許,這是戰神給那個自己一手締造的帝國留下的一道屏障,一如他生前,保護著那個他付出了一切的帝國。
……
“他死了?”
“也許吧!”
“沒死?”
“誰知道呢?”
有人歡喜,有人哀愁,有人悵然若失……而他,死了嗎?沒有人知道!
……
“啊……”
雪妃自夢中驚醒,渾身香汗淋漓,蓋在身上的錦被滑落,羊脂玉般的肌膚在昏黃的燭光中散發著一種迷人的光暈……
在夢中,她又見到了那個人,那把刀。
那是怎樣的一刀?
她的眼神迷離,努力去想,卻發現自己已想不起那一刀的風采。
“那一刀,也許,真的能斬開這片天地吧!”
她這麽想著,
卻再無一絲睡意。 ……
“我見過這世間最可怕的刀,在那一刀面前,蒼天都要低頭!”
凰天看著眼前的墓碑,碑上刻著“愛刀龍雀之墓”幾個血紅的大字。
見過那一刀之後,他便將手中龍雀葬了,他知道,自己一生都不會使刀了。
葬刀,同時葬了的,還有一生的堅持。
……
“你死了,你竟然死了,你怎麽能死,我還沒打敗你!”
世人都說夜刀瘋了,因為堅持他活著的就是打敗戰神的執念,破除心魔,可如今,戰神已死,他終生都將被困在一品。
“我沒瘋!”
夜刀站在深淵上, 看著黑黝黝的深淵,道:“我只是覺得,你不該死,或者,不該就這麽死了!
你的死,至少也應該轟轟烈烈,不該這麽無聲無息!
因為你是李鬱,你是戰神。”
……
“你留我一命,我便終生不入天淵一步!”
大主教站在鏡子面前,鏡子裡的人年輕英俊,可是,那張俊秀的臉上,卻有一道刀痕……刀痕從眉心,穿過挺拔的鼻子,劃過嘴唇……
這一刀,幾乎將那張臉分成兩半!
當時,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可是不知為何,在刀鋒劃過眉心的刹那,他突然收刀,可是,整張臉,還是被殘留的刀氣所傷。
他知道,是他不想殺他,所以,現在他還活著。
“果然,沒人殺得了你,除了你自己!”
當日那一戰,李鬱只出了兩刀,第一刀斬開空間,送走了李酒唐三人;
第二刀,破陣,順帶著斬傷了凰天、大主教、雪妃,最後,刀勢余威斬出了那道深淵……
隻用了一刀,那一刀,叫天問!
只因為他當時沒有殺心,所以他們還活著……
……
棲鳳巷,重新變回少女的正月初四怔怔的盯著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
她已經這麽坐了一上午,似乎還要繼續坐下去,什麽都不做,就這麽坐著……就像等待遊子歸來的孤寡老人。
既然當日什麽都沒做,那麽,現在做什麽都已沒有意義!
不知不覺間,兩行清淚就這麽緩緩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