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後明月,醒來清風!
叢林中,酒香撲鼻,有人狂飲,有人大笑……生死之間,方見氣魄。
這天下兒郎,可敬亦可悲!
儒生、戰神、狂士……此刻,那一襲青衫,如那謫仙臨塵!
……
“我有些懷疑天淵帝國的那位,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大主教看著和凰天舉壇狂飲的李鬱,有些想不通。
雪妃道:“要不是腦子壞了,能乾出這種自掘墳墓的事?”
這一刻,她覺得這天下人都有病,甚至覺得自己也不正常,正常人誰會吹著冷風,看別人喝酒,還看得這麽動情?
……
天淵大帝此時也在喝酒,琥珀色的玉杯中酒色如血,這杯酒,有一個蕩氣回腸的名字:英雄血!
“這一杯,當敬李鬱!”
天淵大帝持杯,杯中酒傾灑,一股濃鬱的酒香緩緩飄散。
“這一杯,當敬天下好兒郎!”
他持起酒壺,斟酒入杯,接著道:“這最後一杯,當敬這悠悠亂世!”
“當啷……”
酒壺摔倒在地,玉杯破碎成渣,他已醉,醉在這清風明月中,醉在那永世不散的酒香中……
……
雲海書院,九層星辰閣上,江維正襟危坐,面前同樣放著一壺酒,一壺市面上最常見的米酒,酒香中帶著淡淡的甜味,雖算不得烈酒,但絕對是好酒。
“一人飲,最易醉!”
多年前他就已經不喝酒了,可是今夜,他想醉一場,他需要酒,需要用酒,敬一位故人。
於是,有歌聲在天地間響起:
悠悠亂世堪一醉!
山河萬朵離人淚。
萬世浮沉杯中酒
古今英魂當長存
將軍白發萬古名
千秋凜然紅塵夢
仰天嘯、風雲動、紅顏已老
男兒淚、英雄血、長歌當哭
……
一曲蒼涼,道不盡的悲壯。
聲音渾厚,訴不完的離殤!
……
棲鳳巷,落雨齋!
老人緩緩直起腰,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這世間,若沒有你,該是多麽的無趣啊!”
老人喃喃自語著,自書架的暗格後面抱出了一壇酒,酒壇很小,所以並不重,老人抱得自然很穩。
這一壇酒,是十年前他第一次來所帶,所以,這是一壇陳年老酒,老酒,自然應該有一段很老的往事。
她卻已記不清,也許,這壇酒裡並沒有故事,只是一段歲月的流淌。
拍開酒封,一股淡淡的酒香就這麽緩緩飄散著,一如這十年。
“我討厭選擇!”
她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滿頭白發變青絲,青絲飄散如瀑;
“我討厭這永恆不變的歲月!”
她再倒一杯酒,再次一飲而盡,容顏如玉,竟和畫中人一般無二;
“我討厭……算了……”
她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這一刻,她風華絕代!
畫中人,眼前人,在這一刻,不分彼此。
“該死的,喝了你的酒,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死!”
她就像一個賭氣的小女孩,氣呼呼的嘟著嘴,雙頰帶著一抹嫣紅。
“正月初四!”
突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你不能出手!”
“我若是一定要出手呢?”
“那說不得,我今日就要屠仙!”
她到底是誰?莫非,
這世上真的有仙? “誰怕誰啊!”
她翻了一個白眼,卻顯得格外可愛!
下一刻,一隻瑩白如玉的拳頭破門而出,拳頭過處,空間破碎,時光不存……
“嘭!”
拳頭落在一隻乾枯如雞爪般的手心。
“噔噔噔……”
門外人連退數步!
下一刻,烏雲翻滾,電閃雷鳴,一道閃電猛得落在那隻瑩白的拳頭上,帶起一縷散發著清香的白煙……
“無聊!”
她收回右手,看著那道被閃電劈出的焦痕,眼中露出一抹恐懼。
“你的存在,天地不容!”
門外那道聲音繼續響起,道:“即便我殺不了你,這天地,卻殺得了你!”
……
棋盤之外有棋盤,殺局之中有殺局。
這一刻,天下一品之上的修行者都感覺到了一股壓抑的氣息,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
“這天,要變了!”
“天地運行,自有其規律,稱之為道!”
“真假,虛幻,正反,陰陽,生死,這才是大道。”
“天地都不能長存,更遑論區區人類?”
“一人,一族,一國,皆有氣運,這方天地,自然也有氣運,氣運盡時,便是輪回之始!”
華山之巔,仙人峰上,古松之下,一僧一道相對而坐。
僧人一身黑色僧袍,須眉皆白,但臉色紅潤若嬰兒,尤其是那雙眼睛,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澄澈。
道人身披陰陽氅,烏木為簪,白發似雲,清瘦的臉龐上幾縷長髯,稱得上是仙風道骨,整個人坐在那裡,顯得縹緲不定,如雲似霧,仔細去看,會發現他的眼睛並非黑白,而是一種詭異的灰色,其內似乎有天地宇宙,日月星辰……
二人之間放著一張棋盤,棋盤之上,黑白星羅,已然到了收官之時。
“今日,喝一杯,就當為那位送行了!”
和尚向道士勸酒,古往今來還是頭一遭。
“喝酒誤事!”
道士搖了搖頭,端起手邊茶杯,道:“我便以茶代酒吧!”
“你不與我飲,自有人與我飲!”
和尚拈起一枚黑子,隨手扔出,只見棋子在空中滴溜溜轉了起來,隨之,在棋子周圍便出現了一個人頭大小的黑洞……
和尚端起酒杯,對著黑洞道:“小家夥,我敬你!”
……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藍月谷叢林同時出現了一道黑洞,黑洞正好出現在李鬱面前。
隨著聲音,一隻胖乎乎、白嫩嫩的手握著一杯酒從黑洞裡伸了出來……
“傳言說陣法神師,可以星辰為基,天地為陣,具有改天換地之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鬱笑著和那隻手碰了一杯。
“小道爾,讓小友見笑了!”
爽朗的笑聲自黑洞中傳來。
能隨手改天換地,化天涯為咫尺,在場有很多人可以做到,比如雪妃、比如大主教,可是如老和尚這般隨意自然、且空間通道能維持如此之久,且能實物交流的,普天之下,卻沒有一人!
而雪妃和大主教早已變色,甚至臉上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要知道,此地早已被她們聯手布置了一道大陣。
這道陣是兩大神師,以藍月谷叢林為基,以二十位一品修行者為眼,布置的一道絕殺大陣,陣名:星鬥!
可現在,星鬥大陣就這麽在兩人眼前被人隨手破去,破陣之人,顯然不是神師那麽簡單。
她們又哪裡知道,這天地、這宇宙,在老和尚眼中,不過是一道道運行的規則,而這樣的規則,他可以隨手破滅,也可以隨手創造……這是獨屬於造物主的能力。
修行無止境!
大主教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他本覺得自己已經走到了神修的盡頭,今日卻才發現,原來這條路,是沒有盡頭的,於是苦澀道:“前輩要乾預此事?”
“因為某些原因,老衲不能直接出手乾預人世!”
老和尚笑呵呵的解釋了一句。
“你是李酒唐?”
突然,又一道聲音自黑洞中傳出。
“我?”
李酒唐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是此界之人?”
聲音充滿了疑惑、不解!
李酒唐心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他沒想到,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在這從未見過面的神秘強者面前竟然顯露的一乾二淨。
此時的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人在鬧市扒光了的人。
“前輩說笑了,他是我李鬱的兒子,不是此界之人,又是哪裡人?”
李鬱的臉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黑洞那頭,久久無言!
天地之間,靜默的令人恐懼。
“好、好、好……”
好久,好久之後,突然一陣顯得興奮至極的聲音自黑洞傳出,“今日當浮一大白!”
酒來!
一聲酒來,黑洞驟然破裂,隱隱從中傳來幾聲爭執之聲,至於具體談了什麽,卻沒有一個人聽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