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索”公務機突破雲層,顯露出了機翼下燈火通明的城市,這架被稱為“獵鷹”的私人客機此刻正在12000米的高空中平穩飛行。
“我是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碰到這種事情。”白薺仰面躺倒在沙發床上,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語。
“你指的是什麽事情?”葉清文坐在她邊上削蘋果,一圈圈蘋果皮回轉著墜落,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是在說活了24年,突然有天發現自己可能不是人的事兒嗎?”
“明明是說你們居然能完全不管我的個人意願,強行把我綁上飛機的事啊!”
“放輕松,我說你都抱怨了一路了,不累嗎?”葉清文無奈的笑笑,把蘋果遞向白薺,“把這當成場免費的出國旅遊不也挺好的。”
“我可不知道有哪家旅遊團是綁人上飛機,還能順便幫把他護照簽證一起辦好的。”白薺咬牙切齒的啃著蘋果。
“誰讓你一直在掙扎呢。”葉清文聳肩,“稍微配合點也不至於到需要小鹿把你捆起來吧。”
正坐在葉清文對面的鹿彌緩緩的睜開眼睛,她從上飛機開始就以一個非常標準的坐姿,保持著這種閉目養神的狀態。
而現在睜眼也只是葉清文在話語中提到了她……事實上,就是她在上飛機前一直鉗製著白薺,那股怎麽都無法掙脫的怪力給了白薺深刻的印象,令她更加確信鹿彌就是終結者本體。
“我沒有把人捆起來。”鹿彌冷冷的反駁,“只是幫她上飛機而已。”
“那可不。”白薺憤懣的說,“直接把我舉起來抬上飛機,還不如捆著呢。”
“捆起來你可能要受傷。”鹿彌說,“當時你一直在亂動,這是無奈之舉。”
“現在也受傷了啊,我的自尊心受傷了。”
“閉嘴。”埃爾莉潔教授打斷了他們的吵鬧,“我們馬上要到了。”
白薺楞了一下,聞言扭頭看向窗外。
四通八達的交通道路織出一張閃光的網,城市高樓中燈光閃爍,在她的眼中匯成熱烈燦爛的亮金色,飛機距離城市似乎越來越近了,機身微微搖晃,這是它將要降落的信號。
白薺又抬頭看了一眼機艙上方的屏幕,那裡顯示著目前所處位置的地理坐標:
“北緯34°03′、西經118°15′。”
這裡是地球的另外一面,美國西部最大的城市,素有“天使之城”稱呼的洛杉磯,他們即將抵達洛杉磯國際機場。
夜幕裡,獵鷹客機亮起照明燈,自霧中顯現,在塔台的燈光照射下,這架鋼鐵猛禽豎起擾流板,放下起落架。主輪接地,飛機滑上跑道緩緩減速,直至動能完全消散。
貴賓通道外,黑色加長林肯的車燈劃破夜色,身材高大魁梧的老人站在車的一側,獵鷹客機的照明燈點亮了他灰藍色的眼眸。
機艙門打開,舷梯降下,白薺被兩人一左一右的架著走出飛機,似乎是生怕她跑掉,白薺不停掙扎,隻覺得這出場實在是太他媽的丟人了。
“請問小姐,這位是……”上前迎接的老人被這畫面震懾住了,開口說的居然也是中文。
“研究對象。”被他尊稱為“小姐”的埃爾莉潔教授如此稱呼白薺
令人驚訝的是,老人立刻就接受了這個說法,似乎是對把人當成研究對象這件事毫無異議。
他為眾人打開車門,埃爾莉潔教授率先跨入車內,隨後是葉清文,扭動掙扎的白薺被直接塞進車廂裡,
鹿彌坐定後便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車輛發動,載著滿心不安的白薺駛入夜幕。
……
……
鐵門拉起,黑色林肯車平穩的開進山路中,他們要去的地方位於莊園和城市的高處。
這座莊園坐落於大學城附近,佔地面積大約2英畝,與鬧市街區比鄰,卻從未有人見過它的主人,而更加反常的是一直以來,都沒有外人能夠進入到莊園中去。
這並不是一句玩笑話,因為每年都有不少閑著無聊的大學生們策劃著怎麽偷偷翻入莊園,以滿足年輕人過剩的精力與好奇心。
但不管組織了多麽縝密的計劃,他們到最後都無法進入其中,主要原因倒不是莊園的保衛有多嚴密,實際上它根本就沒有什麽安保人員。
那些翻越圍牆想要進入莊園的人,到了將要成功的時候,總會開始產生一種消極、厭煩的情緒,他們會開始抗拒,甚至是厭惡這座莊園,不管此前對它有多麽好奇。
因此,這個地方也時常被周圍居民稱呼為“惹人生厭的莊園”,在日常生活中被大家所忽視。
事情發展到了最後,居然連政府都在製作地圖時大筆一揮,將那塊區域劃為荒地,並且遊客們也往往在瀏覽地圖時忽略掉這塊空地,不管它在這中間有多麽的不合理。
但現在,這片惹人生厭的莊園似乎終於迎回了它的主人。
古宅的燈光一一亮起,左右的門衛將大門拉開,垂首恭迎一行人的到來,這座莊園好像突然活過來了一樣,重新煥發出生機。
白薺面無表情的走進大門,她已經放棄掙扎了。
進入大門,他們便站在主宅正廳的弧形穹頂之下,弧頂像是中世紀的教會禮堂一般挑高空遠,叫人恨不得在天花板上畫一幅《創世紀》,頂部的正中央處垂下巨大的樹狀吊燈,上面的每片葉子都在閃耀,散發出溫暖而明亮的光輝。
大廳四周牆面則用灰白色的大理石鋪就,左側牆體上裝飾著一張被帆布蓋住的巨型油畫,年輕漂亮的女仆們在靠牆處站成一列。
今天能讓白薺驚歎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事到如今她都已經麻木了,即使是看到此等豪宅時,也隻想淡淡的說一句:
“就這?”
“幫她找間空房吧,拉貝托。”埃爾莉潔教授指了指白薺對老人說。
老人——拉貝托微微點頭,朝身後站著的一排女仆招手示意。
為首的女仆走出,向白薺微微鞠躬致意,從她的手中接過行李箱, 朝側廳走去。
白薺驚歎的跟上腳步,她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看到這種維多利亞風格的女仆,製服得體考究,和那種為了而作的服裝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讓人能夠真切的感受到來自維多利亞時代的氣息。
女仆恭敬的帶領白薺來到側廳客房前,白薺猶豫片刻,推門而入。
房間寬廣的難以想象,華麗昂貴的地毯幾乎鋪滿了整個地面,整體呈現精致的灰調,露台與獨立衛浴一應俱全,甚至還有空間隔出一個開放式的廚房,一個房間的面積甚至比白薺此前居住的出租屋都大。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這間屋子的內飾和裝修,居然是相當冷硬的現代風,雖然跟外宅的風格有些不搭,卻恰合白薺品味。對於她來說,能住在這兒確實是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
“嘶……這真的是我能免費住的地方嗎。”白薺倒抽一口冷氣。
“您是客人,怎麽會收費呢?”女仆驚訝的說。
可你們主人把我當研究對象誒……白薺很想捂臉,突然又回想起簽合同前葉清文所說的包吃住……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那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好的令人心慌。
6000美元的月薪,私人飛機接送,居住在莊園豪宅中,這些東西總是要有代價的吧……那麽代價是什麽呢?白薺有這個能力支付這筆代價嗎?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那麽祝您休息愉快。”女仆鞠躬退出房間,輕輕的帶上了門。
白薺撲倒在床上,努力的讓自己不去思考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