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在意?”君天珩在棋盤上落下一子,“也好,流言而已,本就不必放在心上。”
徐曉白看著棋盤,棋子黑白分明,但局勢卻混亂膠著。自從上次冰釋前嫌,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君天珩每天都準時來陪她下棋,今日已經是第七天了。
琢磨良久,在右下角落下一子,徐曉白感覺甚為滿意。“但明明是你和謝六維仙人打架,卻是我和東方稷淪為炮灰,這一點,我還是介意的。”
“那依你的意思,準備怎麽做?”君天珩乘虛而入,救下自己角上的三顆黑字,又吃掉下方徐曉白的六個白子。
“以己之道還施彼身。”徐曉白落下一子,斷了君天珩的大龍,“但是我一直怎麽也想不明白,像我這樣渺如沙礫的存在,也值得你們如此費心,還真是受寵若驚。”
君天珩沒有說話,看著被徐曉白下得亂七八糟的棋局,“你有沒有發覺,這盤棋,我們已經下了很久?”
“或許吧,我沒注意。”
“你的棋到處都是漏洞,但在瀕臨絕境時卻總有妙手枯木逢春。像你這樣的棋手,我還是第一次遇見。”
這,也算理由?徐曉白看著君天珩,沒有說話,等他接著說下去。
“小姑娘,不必多想。安心靜養,莫要浪費了一番機緣。”君天珩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離開,“就下到這兒吧,好好休息。”
嗛,又是這樣。徐曉白無聊地開始琢磨殘局。心想,這時候,要是有個手機就好了!
裁決所,在天元殿的偏殿,是尚學的強製機構,由校長親自管理。所以顯而易見,這裡隻處理一種事,大事。
今天,裁決所裡的氣氛和往常大不一樣。明明通知的時間已經過了,但到場的卻沒有一個人說話。大殿最上方的台子上,三個位子空著,裁決人、檢舉人和申訴人都還未到。下方七個裁決人也少了兩個,學生會長和學生會秘書長。旁聽席上的課代表們緊張地面面相覷,到底是什麽怎麽回事,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對吧?
就在整個裁決所都籠罩著一片低氣壓的時候,正門台階上,兩位當事人也是劍拔弩張,一個堅持進門,一個嚴防死守就是不放行,兩人針鋒相對,寸步不讓,拉上結界就動起手來,但又不能真的出手傷了對方,於是就這樣僵持著。
君天珩被困在門外,心生不悅,“謝六維,能不能爺們兒點兒,來裁決所是你提出來的,現在又做出這麽個樣子,有意思嗎?”
謝六維也不出手,也不說話,就一直閃轉騰挪拖延時間,擺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無賴做派。
君天珩停下手,現在他面前,冷冷地說,“你這樣做會讓我覺得,我一直敬重的對手,是個懦夫。”
聽到這話,謝六維滿臉通紅,他辯解道,“大丈夫不拘小節,今天要是真讓你上了裁決台,那我還不如就當個懦夫算了!”
君天珩見他被這樣激將都不妥協,只能狠下心來。他手下施力,一股勁力狠狠打在謝六維的肚子上,“抱歉。”
謝六維沒想到君天珩真的會出手打傷自己,一個不留神跪在地上,結界被君天珩順勢衝破。他強忍著腹部的劇痛,一把拽住君天珩的手臂。未開口前心裡忍不住一陣委屈,聲音也帶著些許顫抖,“不就是幾句話嗎, 你能不能別那麽較真兒,當著東方稷我又不能直說密級內的事兒,
就算我借口找得不好,你也不至於這麽得理不饒人啊?” “不是得理不饒人,我來,是因為我真的覺得自己錯了,”君天珩緩緩開口,平靜地看著謝六維,“那些事兒你只是比別人早一點兒知道,又不是什麽錯,況且,你說的本就是事實,又何必過意不去,如此為難。”君天珩伸手扶謝六維站起來,細心幫他整了整衣服,“走吧,時間到了,別讓老師等。”
“混蛋,你就是故意讓我心裡過不去!等你被開除了,老子拆了你的思辯堂蓋廁所!”看著君天珩走進裁決所的大門,謝六維都快哭了,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疼的,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小,小到像說給自己聽,“我都這麽低聲下氣地求你了,你,你就不能不去嗎……”
這時候的謝六維是真的後悔了。這些天以來,他一直篤定君天珩不會為了一個小孩子因小失大,一直在等他上門解釋,但是一個月過去,君天珩根本就沒出思辯堂的大門,直到今天。
早上,謝六維得到消息,君天珩這些天一直在安排準備,儼然一副接受最壞結果的打算,安置好一切才姍姍來遲。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匆忙趕來這裡截住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只要能攔住他就行,剩下的事兒他謝六維自己一力承擔!
看著君天珩的背影,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了解他。一直笑眯眯的一張臉,遇事圓滑委婉處事果決幹練,真沒想到,遇到自己要堅持的事,還真是塊兒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