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嚇到了?”
東方稷看徐曉白低垂著頭,動也不動地站在那兒,像被洪流衝擊得支離破碎的一尾小舟,心裡一疼。即使知道她和自己是同齡人,但今天才是她來這裡的第一天,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乘人之危了,而且這樣的事,越是成熟的心智,受到的衝擊越是強烈。那萬一……
東方稷心頭一緊,早知道就不聽謝六維那老狐狸的鬼話了!什麽尚學第一風流才子,不過是個連情感都能用來耍心機的滾蛋!他暗自氣惱自己的糊塗和魯莽,後悔得無以複加。
東方稷嘗試著回想那些安慰女孩子的方法,卻窘迫地發現,自己一個也看不上。對,就是那種自己沒有也看不上別人有,自詡不願將就卻又講究不起的那種,看不上,簡稱矯情。
矯情的東方稷思來想去,最終決定要給徐曉白一個擁抱。一個困於異世絕望無措的人,最需要的莫過於一個溫暖的擁抱。不只是擁抱,他心想,自己還要告訴她,他要保護她,而且會一直一直保護下去!
想到這兒,東方稷鼓起勇氣,猛地張開雙手,準備送出自己人生的第一個擁抱。可是,為什麽會這麽緊張,心跳好快,快要不能呼吸了,連手臂也開始微微顫抖。但就在這時……
“東方稷,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君天珩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凜冽如冰,“給老子滾回來,立刻。”
東方稷嚇得一個激靈,驀地縮回手,忐忑地看了一眼徐曉白。不想,正碰上她一雙清亮明眸,驕傲而堅定。
隻短短須臾,徐曉白,滿血復活。而且不止如此,還一掃之前的困頓絕望,整個人看起來元氣滿滿。
東方稷尷尬的滿臉通紅,想也不想轉身就走。這次真是糗大了!
“東方稷!”徐曉白叫住他。
“嗯?”東方稷低聲回答。
“有件事兒我覺得,還是挺想告訴你的。你知不知道,頂著一張七歲的臉念二十一歲的台詞,聽著會讓人想笑!”
“……”
就這樣,在徐曉白快意的笑聲裡,東方稷落荒而逃。
謝六維的算計雖然不錯,但是任何謀劃,成與敗、得與失,得分人。
徐曉白別無長處,隻一點:倔強。遇強則強,性格跟非牛頓流體一樣。她看著腳下搖曳在雲霧間的美輪美奐,既來之,則安之,天堂也好,地獄也罷,我徐曉白所求不過是從何處來,歸何處去,此間種種,皆為雲煙塵土,又何懼哉!
一念生,所有糾結迷惘頓時煙消雲散。徐曉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迎風而立,張開的雙臂像一雙翅膀,長袖飄飄好似凌風展翅。
心意流轉間,一股力量自胸中生起,漣漪般蔓延四肢百骸。與此同時,一道來自天元殿的洶湧光束直上雲霄,擴散開來,將整個尚學八院都籠罩在白色光芒之中,那面至於案頭的無事牌憑空出現在徐曉白的面前,通體潔白,晶瑩似雪。
徐曉白的能力覺醒了。
此時的徐曉白站在尚學的最高處,以至於她絲毫沒能注意到,這次能力覺醒給整個尚學帶來的震撼!對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尚且沒有概念的她,也自然沒有意識到,懸於自己面前的是尚學有史以來唯一的一塊兒白色無事牌。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這個新來孩子,會給尚學帶來希望還是不幸。
天元殿,子惑站在密室前大惑不解,什麽情況,整間屋子都被它照得雪亮,自己還怎麽找,到底是哪一個發出的白光?雖然密室不大,但好歹也存了數以千萬記的藏品,難道要一個一個的試,那要找到什麽時候?他以手扶額,不由得頻頻搖頭,腦瓜疼啊腦瓜疼!
想了好久,最後,他把目光聚焦在密室最深處的三方石匣上,這樣強大的光芒,絕不是一般物件兒可以提供得起的,自己手裡的東西雖多,和那個地方比起來,還是根本就不夠看。想來,也就這三件從那裡帶出來的物件兒才有可能蘊藏這樣的力量。
看著這三方石匣,他的心思不覺飄向三千多年前的一天。那張和自己一般無二的臉,還是帶著溫溫和和的笑。一晃這許久不見,不知道自己這風燭殘年,還能不能等到再見他們的那天。
不過,今天發生的事,或許就是個好兆頭。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帶東方稷來密室的那天,當時的情形也和今天一般無二。如果說東方稷是黃絹的契約人,那這個孩子,就有可能是星盤或者木盒的有緣人。如果是個女孩子的話,那會不會是你呢,泠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