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源頭,子惑抬手抹去光芒。隨著他的大手從右至左移動,光芒也像折扇一樣一扇一扇整齊收攏,最後完全歸於黑暗。
做完這些,老先生負手而立,給君天珩和謝六維傳了訊息後,又轉身消失。
這次共鳴產生的能量比二十年前還要大,得另找個隱秘之處釋放掉,不能讓那裡發現蛛絲馬跡。要移花接木嘛,撒謊這種事,子惑做的那是駕輕就熟。他吩咐君天珩看好那孩子,封鎖消息等他回來,又讓謝六維暗地裡和另外幾個人通通氣,把鍋甩給東方稷。子惑想想那幾個不省心的,覺得他們辦事還都是不錯的。這樣,等到他回來處理的時候,一切就都歸於平靜了,而這個秘密也不會再有人想多探究。
完美!
君天珩在白光乍起的一瞬,人已經站在了徐曉白的身後。一步之遙,他凝神注視著面前不過一米高的小小身影,舍不得錯過蛻變每一個細節,他冒著被揭穿的風險,遲遲不肯出手,任由徐曉白被光芒盡情環繞,破繭成蝶。直到聽見先生傳訊,不得已才緩緩上前一步,輕柔地將徐曉白攬進懷裡,溫柔說道,“乖,先睡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一切都會好的。”
東方稷抱起徐曉白,把她送回客房,小心地安置在床上。這個時候,休息對她來說是最合適的。驟然喚醒如此強大的能量,身體恐怕不能立刻適應,總需要一段時間調整。那就讓她先自己靜一靜吧。
君天珩打了個響指,房間被秘字封印,化作一枚棋子掉落在他掌心。
此件事了,他轉回身接著去處理東方稷。這次如果不是自己不放心,一直留心那小混蛋的一舉一動,簡直不知道他竟然莽撞如此。這背後,要說沒有謝六維的推手,恐怕任誰都不會相信。
君天珩一直想不明白,不過是個孩子,哪裡就值得他如此作為,自詡聰明絕頂,卻偏偏長了一個戀愛腦,真不知道是該羨慕還是該同情。
回到茶室,此間雲水像是被墨色侵染了一般,陰沉一片。看得出來,茶室的主人心情不是很好,或者可以說是憤怒。
在茶室一站一坐的兩人,都明顯一僵。東方稷從沒見過君天珩發這麽大的火,以往無論他怎麽頑劣,拆最多也不過是晴轉多雲。但這次,都快打雷了。謝六維也嚇一跳,這什麽情況,能讓他如此失態,那孩子該不會出事了吧,不至於這麽巧吧……
他和君天珩的關系一向微妙。既有高山流水的相見恨晚,也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惺惺相惜,但大多時候,他們總能求同存異,從不同的層次達成一致。因此,除了最開始那幾年不打不相識,就再也沒直接對上過。他們之間本不存在什麽仇怨,要說矛盾也隻此一件——洛九天。尚學人人皆知,洛女神有多愛君天珩,謝六維就有多愛洛九天,而君天珩和謝六維的相愛相殺更是學生們最愛的瓜。
見到謝六維,君天珩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他會在此,多半兒是先生的安排。而不出意外的話,東方稷就是那個安排。
君天珩開門見山,即使東方稷的在場也毫不避諱:“謝六維,對今天的事,你最好是有個合理的解釋,能讓我相信,要不然,你知道後果!”
“解釋,你想要什麽解釋?關於這個孩子的來歷,你是不是應該先給我一個解釋。”謝六維站起身和他相對而立,說起話來針鋒相對,“別以為拿老頭子當幌子我就拿你沒轍,整個尚學還沒有能瞞過我謝六維的人,你也一樣!”
“我的事兒,
不用你管!”君天珩不想解釋,清者自清。 “是嗎,那你今天自作主張放任徐曉白能力覺醒的事兒是不是也不用我管?那我倒要在先生面前請教請教,這裁決所也不是擺著看的。”
“你請自便。”
“好,那我就好好說道說道:你莫名其妙就弄了個人回來,擅自改動她的時間序列,還以權謀私偷發無事牌,現在又不顧師命陽奉陰違地搞小動作放任她覺醒能力,這樁樁件件,我可有一個字冤枉了你?”見君天珩還是不為所動,謝六維說著說著還真動了氣,“君天珩,你忘了我們要面對的危險,更違背了我們七個人共同的約定。你猜的不錯, 我是私心看不過去你待她較別人不同,縱然是施了些許手段又有何不可。而你,又有何臉面在我面前興師問罪!”
“我的事,與人無尤,你盡可對我出手,遷怒無辜絕非君子之道。”君天珩見識過他舌燦蓮花的功夫,依然不為所動。
“對你出手,然後讓洛洛恨我一輩子,你倒是聰明!一切皆因那丫頭而起,就衝這一點,她就算不得無辜!”謝六維開始欲加之罪。這讓君天珩堅定了要給他個教訓的想法,哥們兒,這樣做事兒,不行!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東方稷搶了先。
“所以,你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利用我?”已經被成功洗腦準備挺身而出接下黑鍋從而彌補過失保護新人妹子的東方稷瞬間清醒,“而且,還打算資源回收再利用一次?!”
此話一出,氣氛驟變,原本已經成功自我洗白的謝六維被捉住痛腳,利用東方稷這件事,在這個時候被拿出來講,自己還真是不好狡辯。於是,謝六維惱羞成怒,沒好氣地罵道,“沒你的事兒,小孩子滾一邊兒去!”
但東方稷顯然不可能被他嚇到,一副要討回公道不然就死磕到底的架勢。早知道,打架這事兒,東方稷可是校長親傳,頗有兩把刷子的。
看著這種情形,君天珩忽然覺得,如果今天真在這裡教訓他們兩個,自己恐怕會被先氣得笑場,但也不可能就這麽過去。那個孩子,到底是自己帶回來的,總不能平白無故被人欺負。既然大家都有話要說,那就等先生回來再好好說說。
裁決所,也是很久沒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