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白怎麽也沒想到,君天珩會死。
但她在和東方稷一起站在君天珩牌位前的時候,卻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看著那三個字,她的心裡第一次產生那種痛的感覺。原來,心痛,真的不只是一個詞匯。
“東方稷,你現在什麽感覺?”徐曉白看著前方的牌位,面無表情地問。
“說不上來,”東方稷苦思冥想了半天,終於堆出了一句,“就是突然很想殺人。”
“殺誰?”徐曉白問。
“或者你,或者我自己。”東方稷回答。
“哦,”徐曉白說,“你先走吧,我想靜靜。”
東方稷走了。他知道,這事兒不全怪徐曉白,本就是個意外,但是卻總也找不到該怪誰。該怪送魚的校長嗎,校長一直昏迷本就什麽都做不了;怪升龍和沉龍嗎,提出賭約的明明是他們自己;怪徐曉白擅自做主引來白光,可要不是她,自己也已經死了吧。可自己就是想找個東西發泄自己的恨,總覺得這樣自己會好受些。
徐曉白一個人靜靜地對著那三個字,記憶排山倒海。腦海裡都是他最後護著自己的模樣,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楚地刺激著自己的神經。
“我要見他!”
聽見徐曉白的請求,謝六維呆住了。他正在上課,台下的學生也都被她推門而入的一聲大吼嚇了一跳。謝六維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現在很被動,搞不好……
“你現在可以答應,也可以拒絕,但是你的選擇會影響我要說的話。”徐曉白威脅道,“除非你當著他們的面把我封住,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麽做,不信你可以試試。”
謝六維感覺自己被噎到了。這擠兌人的樣子,怎麽那麽君天珩呢?
但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好像還真不敢拒絕。君天珩和自己說過徐曉白的身份,星盤之主,不管是真是假,都很麻煩。況且,對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也是頗為好奇。萬一這孩子真有辦法呢?
“哦?”謝六維妄圖拖延時間,“可是我現在還有課啊。”
“行,還有心情廢話,”徐曉白打了個響指,一條白龍若隱若現圍繞在她身上,龍頭搭上肩膀,“你說的下一個字,將決定……”
“跟我來。”謝六維折扇一收,“去觀星台。”
一眨眼,她就被謝六維帶到了觀星台。
“這麽說你是答應了?”徐曉白沒想到竟會這麽順利,他記得謝六維和君天珩的關系可不怎麽樣,“但是為什麽來觀星台?”
“來這裡見兩個人。”謝六維搖著扇子,“一個可以幫你確定我們的猜想,而另一個,則是你要擺平的人,沒他幫忙,恐怕不行。”
“這麽說,你是早就懷疑這件事了,不對呀,明明和大家公布他死訊的就是你吧?”徐曉白越來越糊塗,“你們兩個的關系又……”
“你們小孩子哪裡懂,我們大人說什麽和做什麽有時候根本就毫不相關。”謝六維用扇子拍了一下小姑娘的頭頂,“我們相處一千多年了,你說呢?”
徐曉白若有所思,照這樣看來,自己的猜測可能真的成立。
“那我們等誰啊?”徐曉白問。
“時間。”謝六維說。
“花時間等時間?”徐曉白嘲諷道,“你語文體育老師教的,你剛才還說等的是一個人呢。”
謝六維一臉不屑,“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來了這麽久,還是什麽都不懂。一邊兒帶著去。”
徐曉白哼了一聲,
抬頭從觀星台看向天空,大白天的,也沒個星星。 “小維,久等了!”易瑞辰滿臉歉意,“實在是對不住啊,那孩子還是不願意過來,他說這裡有他不想見的人。”
“我啊,”徐曉白氣得直接往台下就走,“東方稷,給老娘滾出來!”
易瑞辰忙趕著去勸,卻被謝六維的折扇攔住,對著搖了搖頭。暗示他們在這裡等就好。
徐曉白風風火火地闖進內殿,邊走邊喊,“東方稷,你出來!你在哪?給我出來!我忍你很久了,什麽叫你不想見的人,老娘還不想見你呢!你給我出來!”聲音很大,而且很吵。
觀星台內殿房間眾多,因這裡星空的景色極美,很多學生都願意來這裡看星星。因此,住的人也最多。但徐曉白並不知道這一點。這麽一折騰,看上去空無一人的走廊裡, 三三兩兩出來不少人。
什麽叫社死現場來著?!
大家對徐曉白的印象很複雜,不過大體都不是很好。但對於東方稷,那就不只是不好那麽簡單了。
“這邊兒,那個門裡就是!”有人指了指自己旁邊的房間,說道。
感謝熱心群眾!
徐曉白感激地深鞠一躬,換來一陣唏噓。
來到東方稷門前,徐曉白想敲門卻忽然停住了。這裡人多,吵起來可不好看。
她悄悄對白龍說,“前輩,能不能幫我給黑龍前輩帶個話兒,讓它告訴東方稷,我需要他幫忙救君天珩。就這一句,麻煩您了!”說完,她看著白龍一個閃身消失不見,自己則靜靜地等在門外。
沒多久,就聽見房間裡乒鈴乓啷一陣亂響,徐曉白氣樂了,就這?
東方稷從門裡一出來就被徐曉白給揍了,“別墨跡了,先過來再說!”
“哦。”東方稷乖乖地跟在徐曉白身後,盯著一隻黑黑的眼圈兒。他別扭著說,“你說,能救君天珩,是真的嗎?”
“有可能。”徐曉白說。
東方稷一皺眉,“你騙我?”
“當都上了,多等一會兒也沒什麽不是?”徐曉白懶得解釋。
“我不想見謝六維。”東方稷沉著臉說。
“正好,他也不想見你。”
“哦,那我們去哪?”
“觀星台。”
“去哪兒幹嘛?”
“見謝六維。”
東方稷覺得,自己剛才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從門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