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殺死一個人是很簡單的,至少對華露來說是這樣,畢竟是帶著滅靈劍殺遍燚魘族的人,殺人對祂來說算是家常便飯了。
祂的對手在祂面前的死狀或許千奇百怪,但是死法卻都驚人的一致——都是被滅靈劍撕毀靈魂而死。
對現在的祂來說,殺人是很輕松的事。
但是當祂的劍刺穿文散時,祂還是感覺到了恐懼。
不同於往時祂能斬斷靈魂的手感,這一次,祂能感覺到對方的靈魂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感覺到有詐,華露迅速把劍抽出,帕朗沙似乎也沒法繼續控制祂了,手垂了下來,身形晃了一下,往後退了幾步,但仍抬眼看向文散。
血灑在地上形成了不規則的形狀,文散抬手捂住自己肚子上的傷口,看向華露的表情卻是笑著的:“滅靈劍……我要是沒有破解之法,又怎麽敢挑釁你呢?”
說完,祂放下了手,肚子上的傷口竟消失不見了。
一時之間,一陣絕望掠過華露心頭。
是這樣的,自己滅靈劍的威力全燚魘族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對方敢這樣張揚跋扈地挑釁,必定是不害怕自己以及滅靈劍的。
眼見著自己的底牌滅靈劍對祂沒有效果,而論法力自己又被壓製,祂突然意識到眼前的敵人有多強大。
面對這樣強大的敵人,祂竟想不出有什麽可以製敵的方法。
難不成我今天就要命喪於此了嗎?
華露握緊了劍柄,平常幾乎不會出汗的祂此時此刻卻感覺到手上全是汗,手略微有點發抖,但還是擺出隨時準備應戰的架勢。
【我也會拚盡全力的。】許久都沒有動靜的滅靈突然傳音道,明明應該是很熱血的話,不知為什麽,卻感覺像是遺言。
就在華露緊繃神經等著文散下一次出手的時候,後者卻突然口吐鮮血,瞪大了眼睛,血絲布滿了眼球,滿眼的不可思議。
華露被這一突變嚇得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意識到剛剛站在文散身邊的帕朗沙已經不見蹤影了。
帕朗沙去哪裡了?她幹什麽了?
“愣著幹嘛,上啊。”帕朗沙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左側,就像平常一樣賤兮兮的,祂下意識轉頭,看見她正用沾滿藍血的右手比劃著,“就你這智商怎麽當上首領的?”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損我呢……
不過祂剛剛確實愣住了,並不是帕朗沙在誹謗祂,所以祂並沒有還嘴,而是往前衝了幾步,再一次揮劍向文散斬去。
文散倉促舉劍相迎,但是劍上卻沒有任何法力波動,華露十分輕易地就破開了祂的防禦,給予了祂致命一擊。
這次文散的靈魂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堅不可摧,而是一擊就被撕得粉碎,哀嚎著顫抖著融入滅靈劍中。
文散失去生命力的身軀倒下了,在房頂上發出了沉悶的一聲巨響,因為房頂是有些斜度的,所以骨碌骨碌地滾了下去,隻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跡。
結……結束了?
過程如此緊張,以為會有一場惡戰,結果結束得卻那麽草率,讓華露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心裡還是湧起一股後怕。
祂下意識看向了帕朗沙。
這個家夥精神狀態也不太好,臉上滿是虛弱與疲憊,她原本是盯著文散落下去的地方,注意到華露的目光後,她也抬眼看向了華露,對上了視線。
“哈,看樣子這個文散也不過如此嘛,靠吸自己爪牙的血而已。
”帕朗沙像是躲避一般的,一下子就移開了視線,臉上的虛弱和疲憊也一下子轉化為了得意,“我就是去破壞了一下符文法陣而已,祂一下子就不行了。” 華露的神情還是有些恍惚,也沒有注意到帕朗沙的不自然,只是點了點頭:“嗯。”
祂感受著滅靈劍在吸收著文散的靈魂,祂的靈魂並不算強大,所以也沒有太多的靈力反饋。
只是華露還在回想著剛剛自己表現出來的弱小,剛剛面對文散,自己被全盤壓製,明明是一點勝算都沒有的,然而此時勝利的,又確確實實是祂。
祂隻覺得有一股異樣的情緒湧上心頭,不知怎麽的莫名使人有些興奮,又有些恐懼。
“怎麽回事?不會殺了個人就嚇傻了吧?”帕朗沙注意到了華露的木訥,忍俊不禁道,“你怎麽回事啊?”
聽了這話,華露才緩緩反應過來:“啊?沒有,有些恍惚而已。”
“就殺一個人至於麽?”帕朗沙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就仿佛剛剛差點死的人並沒有祂一份——不對,祂本來就死不了。
想到這裡,華露終於明白剛剛自己心裡是什麽感情了:那是劫後余生的感覺。
華露像是一下子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大腦, 嘴唇自己動了動,對帕朗沙吐出幾個字:“謝謝你了。”
這回輪到帕朗沙愣了,大概是沒想到華露會這麽客氣,愣了兩秒就又開始笑:“哈哈哈哈哈哈說什麽呢,我本來就說了我幫你解決叛軍,咱是合作關系,該說合作愉快!”
可是剛剛,眼前這人明明還是一副如臨大敵視死如歸的樣子,華露沒法像帕朗沙一樣那麽快的轉換心態,思維也有點跟不上:“可是……”
“小事,小事。”帕朗沙顯然是知道華露要說什麽,不等華露說完就揮著手回答了祂的問題,“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不就是吸血嗎?實力又不是祂自己的,這種家夥好對付的很,特別是有兩個人的時候,一個人去破壞祂吸血用的法陣就可以了,唉,你還是太嫩咯。”
裝模作樣地歎了兩口氣之後,帕朗沙又笑了起來,看來唉聲歎氣確定不適合她。
帕朗沙說的也沒錯,文散就是靠吸收自己手下的法力把自己強行提升到純色境界的,祂一時被嚇唬住了,竟不知道該怎麽辦。
而帕朗沙顯然是對這種伎倆見多了,所以馬上便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就跑去把文散的法陣揚了。
文散的計謀確實不錯,如果只有華露自己的話估計就栽在祂手裡了……不對,如果沒有帕朗沙的話,其實在當時在家裡被埋伏時應該就已經栽了。
想到這裡,華露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帕朗沙,有這個人在,似乎真的什麽都能化險為夷。
“那你手上的傷……”華露再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