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中白雪!”
不算太久的沉默過後,還是李叔率先發難,他將右手往身邊看似隨意的一揮,立刻就有無數拳芒如密集的彈雨般,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朝“兔子”所在的方向襲去,威力絲毫不亞於先前“霧海雲山”發出的第一擊。
“所以你報招式名到底有什麽意義啊?”
在如此避無可避的猛攻之下,“兔子”終於做出了進一步的變招,他將自己的手往上方一抬,伴隨著一股泛著白霧的凍氣,這個舉動讓醫院走廊的溫度瞬間下降。
緊接著,一道看上去像是由堅冰組成的穹頂幕牆包裹住了“兔子”的四周,將李叔的“郢中白雪”盡數隔絕在外,二者碰撞時發出的聲音就像是海綿彈擊中鋼板。
“飛花踏雪!”
李叔再一次很有氣勢地喊出了有些莫名其妙的文藝招式名。
“中二病也要有個限度!你別太過分了……嗯?”
兔子透過玻璃板透明的冰牆看著李大白,不禁也有幾分惱火,在他看來報招式名這種在大部分情況下只會增加對手的反應時間的行為,是一種極其囂張的舉動。
但他的話說道一半就咽了回去,轉而變成了稍縱即逝的驚訝,因為就在他眨眼的功夫,李大白已經欺生來到了他身前咫尺之遙。
原本幾十米的距離被瞬間縮短,“兔子”完全沒能看清對方的移動軌跡。
看樣子在經過兩次不痛不癢的試探後,這位深淵監視者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下一秒,李大白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到了厚實的冰牆之上,後者幾乎沒有形成任何有效阻攔就立刻化為了飛散的齏粉,仍由拳頭繼續朝著“兔子”本人的面門直衝而去。
“連零下五十度的純淨冰都能瞬間擊破,終於有點意思了啊……”
“兔子”依舊不慌不忙,他側身堪堪躲過了李大白的“飛花踏雪”,順勢幾個舞蹈般的連續轉身,再次和李大白拉開了一定距離。
不是“兔子”的閃避太快,而是李大白的拳頭在接近對方時突然變慢了。
“是因為擔心有埋伏所以故意不全力出手嗎?還是說你怕破壞這家醫院的建築結構傷及無辜?”
“兔子”站定後下意識地低頭扶住面具,很顯然他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哪怕半點樣貌。
“我剛才的那一拳可不是日蝕級以下能躲開的,你也挺有意思的,真是讓人頭大啊。”
李大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表情一臉難辦,但他的語氣卻依舊是遊刃有余。
“兔子”自然也很清楚,帝國的十三位深淵監視者都是能夠憑借一己之力至少毀滅一個郡的怪物,即使是最弱的那位,也有著日蝕級上遊的恐怖戰力,更不要說位列前三的李大白了。
對方很有可能是一位午夜級的高手。
好在“兔子”此行的目的其實並不是從異調局的手中搶走周弋雲,只要在這裡盡可能久的拖住李大白,給遠在江臨另一端的同伴爭取行動時間就夠了。
……
與此同時,江臨市野生動物園對面一棟寫字樓的天台上,“鬼面”正悠哉悠哉地欣賞著腳下的夜景。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也趕緊動手吧,再拖下去要是等到異調局的人趕過來就有些麻煩了。”
他自言自語地這麽說著,不緊不慢地從身上那副破舊不堪的黑色鬥篷中掏出了一本花紋精致的紫色封皮書,依舊是那副樂呵呵的語氣。
“那隻死兔子還不相信,都已經測試那麽多次了,不會有問題的啦。”
說罷,他將手中的書籍平放到天台中央,略微撩起面具,咬破右手中指,將自己的血滴到了紫色的封皮上,隨機拉著同伴退後幾步,嘴中開始念起了一系列類似咒語的內容……
“焚花為引,焚詩作薪。
“偉大的無面之主啊。”
“請將您的血肉分給苦難的眾生。”
“迪仆利特,布哩裘裘!”
“阿姆嘎挼嘎挼嘎挼!”
“(此處省略兩百字……)”
“聆聽我的呼喚吧……”
念到此處,那本原先合著的書開始憑空翻起頁來,滿口鬼話的“鬼面”居然還虔誠地跪了下去。
“水藍藍?”
也就在這時,另一個聽上去有些不屑疑問響起,不大的聲音在寂靜黑夜的襯托下依舊宛如一道平地驚雷,著實嚇了“鬼面”一跳,翻到一半的書也應聲停在那裡不動了。
稍稍愣了一會兒後,“鬼面”再次像個小孩一樣蹦蹦躂躂地站起身,疑惑地四處張望起來。
很顯然,最後那句“水藍藍”,並不是他們說的……
“別找了,我在上面呢,你要是不喜歡,換成火球鼠什麽的也行啊……”
同樣的聲音第二次次響起,“鬼面”聞言迅速抬頭,驚訝地發現在自己頭頂上方二十米處,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個身穿異調局製服的青年,正用一種看蟑螂似的眼神俯視著他。
更令他不可思議的是,對方沒有借助任何外力,那個青年竟然就那樣輕輕松松地憑空懸浮在了那裡。
“能浮在空中……看來是個【自身影響】類的異能者呢……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看清對方的服飾後,“鬼面”當即在心中尋思了一下,隨即三分譏笑七分好奇地問道,順帶忽略了那隻亂入的火球鼠。
按理說,他應該是認識湯若辰的,“兔子”和“豬玀”也把帝國資料庫中所有高階異能者的大致記錄都發給了他一份,只不過他幹什麽都無所謂的性格讓他懶得去過一遍名單……
“清潔工。”湯若辰也懶得多和他廢話,眼神中殺意漸起。
“小哥,雖然你看上去很強,但是我呀,也是個日蝕級的異能者呢,甚……”
“鬼面”語氣不改,說話間居然還衝湯若辰揮揮手打了個招呼。
然而,他的那個“甚”字還沒出口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為湯若辰已經一個閃身來到了他的背後,那種速度,簡直和瞬移沒什麽兩樣。
“給你一個機會,你和之前那個帶小醜面具的人到底什麽關系?。”湯若辰語氣冰冷地發問道。
“別這樣嘛……打打殺殺的多不好……”
“鬼面”話雖這麽說,但一陣淡藍色的光流卻是悄無聲息地包裹住了他的拳頭。
他沒有給湯若辰繼續開口的機會,直接回頭一拳打了過去。
刹那間,能量起,拳芒至。
這一拳,中了!
連“鬼面”自己都不敢相信,這用來試探的一拳,不僅輕易地命中了湯若辰的腹部,還直接打穿了對方的軀乾。
不過很快,“鬼面”就發覺有些不對勁,自己這一拳命中時的觸感輕飄飄的,完全沒有產生絲毫打擊感,就仿佛是在對空氣揮拳一樣。
想到這,他下意識地往對方的腹部看去。
結果那裡根本連傷口的影子都看不見……
湯若辰身體上被“鬼面”拳路所及的地方全都變成了白色的氣態物質,“鬼面”的手,就這麽筆直地從中穿了過去。
“偷襲對我是沒用的。”
還不等“鬼面”反應過來,湯若辰身形一閃,再次交換位置,國新劍隨之出鞘。
“鬼面”此刻也是驚了,這個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青年已經展現出了至少三種異能運用形式……
……
三分鍾後,寫字樓的天台上已然只剩下了湯若辰一人,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大白的號碼。
“喂,李叔嗎?那個面具人的能力很特殊,我沒能殺死他,你哪邊情況怎麽樣?”
“我這邊也差不多……雖然保住了周弋雲,但也沒能留住敵人。”電話那頭李叔的聲音充滿無奈。
李大白被“兔子”牽製在了別處,湯若辰也因為晚上的烤鴨沒能及時趕到,那群面具人計劃的第一步,已然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