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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之都》第21章 歌德
  安琪看了看趙拓,咬著嘴唇想了想。

  “嗯,我加入。”

  組織的具體情況,卡恩讓青葉和趙拓一起給安琪講解。安琪的薪資也確定為最低標準,每月四十銀特爾,並把首月的薪水直接給了安琪。

  “四十銀特爾啊,兩個半月就是一個金特爾了,沒想到我也能賺到這麽多錢。”

  安琪目光茫然,緊緊攥著手裡的布包,裡面裝的就是他第一個月的薪水,他還沒有實感。

  趙拓也領到了他的第一份超凡者薪水,這也意味著,他徹底的加入了拱橋聯合會,並成為了核心成員。

  趙拓摸摸安琪的頭,安琪順勢靠了過來,把頭埋在趙拓的胸口小聲啜泣。

  趙拓無奈的笑著,調整姿勢讓他靠的更舒服一些,並用手輕輕拍打著安琪的背。

  導演幾人對視一眼,也會心的笑起來。

  當初他們剛剛獲得力量的時候,也和安琪差不太多,導演在貧民區的街道上瘋跑,青葉和戲法師跟在後面一邊開心的哭一邊追。

  而他們當時雖然過得不如意,肩上的擔子卻還比不過安琪。

  “好了,男子漢大丈夫,差不多得了啊。”

  趙拓稍微用力拍拍安琪的背,讓他坐正過來,畢竟最重要的環節,還沒有進行。

  安琪一臉不開心的扁著嘴,從書包裡把他的真名箋拿出,放到桌上。

  “趙拓、安琪,你們倆應該都不太清楚,真名箋這樣的超凡物品,雖然說隨便誰拿去都能用,但是自己拿到手的往往是相性最高的,不僅掌握起真名的力量來事半功倍,受到瘋狂的影響也會小得多。

  有些已經進階的一階甚至二階真名,如果自己偶然得到了真名箋,也會選擇洗掉之前的真名,選擇新的真名,這是真實發生過的。”

  卡恩說。

  “真名可以洗掉?擁有真名的人還能得到真名箋?”

  趙拓直接站了起來,有些激動的問道。

  “嗯,這種例子不算少。無論對於普通人還是超凡者,真名箋的獲得可能性都是一樣的。”

  “那我……?”

  “你想換真名?”

  “嗯,我不喜歡尼古拉斯。”

  趙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不必著急,等你得到真名箋的時候再說吧。”

  卡恩也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自己隨口提的幾句話能讓趙拓起這麽大反應。

  應該發生過什麽吧,這孩子。

  卡恩記得剛見趙拓時他的茫然,雖然行為處事上,他都沒怎麽表露出來過這種茫然,但是那種骨子裡的驚慌,在他真正正視趙拓後,就很輕易的發現了這一點。

  這份驚慌在他們小茶棚談話之後淡了些,在趙拓正式工作後淡了些,在他受傷後又淡了些。

  此刻卻明目張膽的呈現在了卡恩的眼前。

  但是很快,趙拓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好的,卡恩叔,我會耐心等待的。”

  他有什麽好著急的呢,他已經有了歸處了。

  卡恩點了點頭,轉向安琪,開口道:“那我們開始吧。”

  導演從地下室裡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後,裡面是一支同樣精致的筆。他擰開筆帽,筆尖的形狀與鋼筆沒有什麽不同,筆杆完全透明,呈腔形,筆杆的盡頭像是針頭、

  “使用真名箋很簡單,沒有條件的時候,用刀劃開指腹,以指為筆,在真名箋上寫下自己的本名就可以了。像有條件的話,

就可以用這種專門製作的筆。  相比起直接書寫,這種筆能更好的把血液中的靈性因子鋪展出來,讓真名箋和使用者更好的綁定,中央城有大學做過對比實驗,相比起來,用筆的人比直接書寫的人在能力強度上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

  卡恩拿起筆向安琪走來,安琪猶猶豫豫的擼起袖子,把頭偏到一旁不敢看。

  抽血的過程很快,也沒什麽痛苦。

  直到卡恩告訴安琪已經可以了的時候,她都沒反應過來。

  針頭離開皮膚後,皮膚上並沒有留下針孔,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但是肉眼可見的,筆杆的腔內已經被鮮紅的血液填滿了,認真看去甚至有它們在流動的錯覺。

  “這就是可以直接觀察到的靈性因子,有靈性因子附著的東西,會像擁有生命一樣。”

  卡恩解釋著,把筆遞給安琪。

  “來吧,寫下你的名字,跨入超凡。”

  安琪接過筆,深呼吸一口氣,開始書寫。

  他的字很普通,很工整,字寫得也不大,但隨著一個個字母鮮紅的映在真名箋上,筆內的“墨水”卻在迅速減少。

  隨著安琪一筆筆落下,他的瞳孔逐漸失焦。

  那些字母在連成一整個單詞後,就會變成燙金的文字,以花體呈現在真名箋的最中央。

  安琪。

  菲涅爾。

  趙拓在心中默念著安琪寫下的,他的名字。

  安琪·菲涅爾,這便是安琪的全名了。

  只是安琪手中的筆仍舊在書寫著,這是新的單詞,它們排在安琪的姓氏後,與安琪的本名連在一起。

  那是很簡短的三個字母。

  歌德。

  安琪·菲涅爾·歌德。

  這是安琪的完整的新名字。

  “歌德?怎麽會是歌德?竟然是歌德?不可能啊,怎麽會有超凡者得到歌德的真名箋。”

  卡恩失魂落魄的站起來,導演也是一臉嚴肅,目光遊移不定。

  安琪寫下三個單詞後,墨水也正好用完。

  真名箋上,燙金的文字微微發亮,流轉著光芒顫動起來。

  顫動的文字帶動真名箋本身一起漂浮到安琪的眼前,下一秒,它從現實中消失,變成了安琪眼底的倒影。

  安琪失焦的瞳孔逐漸靈動起來,她眨了一下眼,眼底的真名箋便不見了,但他的瞳色由原本的藍色變為了略帶著些深紅。

  “孩子,你的真名……是什麽?”

  卡恩聲音顫抖著,他走到安琪面前,像是不信任之前自己雙眼所見一般問他。

  “歌德,安琪·菲涅爾·歌德。”

  安琪回答道。

  “歌德……”

  卡恩喃喃著,重複著這兩個字,抓住戲法師的衣服往酒吧深處的房間走去。

  導演也站起身,直接走向門外。

  青葉歉意地朝趙拓和安琪笑了笑,追著導演出了門。

  趙拓有些茫然,但他大概明白,安琪的真名,恐怕是個了不得的真名,以至於導演和卡恩如此失態。

  於是,他看看安琪,也歉然的對安琪笑了笑,走出了酒吧。

  整個空曠的酒吧大堂裡,轉瞬只剩下了安琪,他的呼吸仿佛都能引起整個酒吧的回音。

  水霧彌漫上他的眼睛,大顆大顆的眼淚向桌面砸落下來。

  剛剛的欣喜和現在的惶恐造成了巨大的落差,安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得知自己的真名後,所有人都從他身邊離開了。

  這不就和在學校一樣嗎?

  大家爭先恐後的躲開他,仿佛他身上帶著瘟疫一樣,而原因只不過是他是個“有個殘廢老爹的, 永遠隻穿一套衣服的,從來不吃零食的,沒有朋友的怪人”。

  他很想追著趙拓跑出去喊他不要走,自己會聽話的,會認真學習的,絕對不會再給他添麻煩了。

  他想再笑著問趙拓今天帶了零食沒有,然後在他無可奈何的表情中掏他的荷包,找他藏起來的零食。

  他想跟趙拓說,等自己家裡的錢夠用了,他要攢下十個銀特爾買一整個香鮮果奶糯皮包和他分著吃。

  他想起爸爸生病後總是愁眉苦臉的媽媽,再沒怎麽笑過的家人,和自己日複一日重疊起來的時間,想起自己分飾幾角自己和自己對話吵架,又在和自己的爭吵中被自己罵出的言語傷的更深。

  完蛋了。

  時間又停止流動了。

  他對自己說著。

  眼淚怎麽也停不下來。

  “真是好運。”

  趙拓從酒吧門口走了進來。

  “那家蛋糕店今天沒歇業。”

  他捧著一個不算小的紙盒。

  “今天剛發了工資,這麽高興的事情當然得慶祝一下。”

  趙拓把紙盒擱在桌上,打開,一道完美的弧線慢慢浮現出來。

  “嘿,小安琪,我買了個香鮮果奶糯皮包,趁著他們不在,我想好好享受享受。”

  趙拓眉飛色舞,眼裡的得意簡直藏不住,眉毛都快揚到了天上,他猥瑣的搓著手,對著安琪眨眨眼。

  “你要不要一起來?”

  “要——!”

  安琪咯咯地笑,眼淚仍舊落著,聲音喊得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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