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楊柳看到了一抹光暈。
青色的燭光不斷晃動,一個曼妙的黑影在燈光的照耀下靈動的舞動著身軀。
楊柳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晃動,無法掌握身體的主動權,只能被動的在被別人操控,他開始感覺不到身體,就好像只剩下一團意識,只能思考,無法做任何事情。
視線永遠都不清晰,仿佛被某種東西覆蓋。
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嘈雜的聲響、人們的笑聲、還有酒精的香氣環繞在他身邊。
不明所以的楊柳很懵,下一刻他更懵。
一股火焰灼燒的痛感席卷全身,現在情況比當初被青燈鬼王的鬼火攻擊時更糟,當初青燈鬼王的鬼火作用在他身上的時候沒多久他整個人就昏死過去了,現在更像是活的羔羊被綁在了燒烤架上,求生不得求死能。
火焰焦灼的強烈痛覺深入靈魂,楊柳不清楚這種狀態維持了多久,但這過程的煎熬只有他一人清楚。
這種痛覺已經然讓楊柳有些習慣了,他感覺越是如此自己的意識就越來越淡薄,等到楊柳徹底醒悟的時候他的意識已經消失了。
燈光搖曳閃爍,不知怎的楊柳發現自己意識又開始恢復,只不過在冥冥之中有一點星火在不斷閃爍,
周圍的視線開始變得明亮起來,楊柳欣喜的發現自己被青燈鬼王的鬼火灼瞎的雙眼好起來了。
可事實卻是他能看清楚了,但他看到的不是他自己能掌控的,楊柳發現自己現在是帶入了別人的視角裡,而且這個人還是個女的。
眼中的畫面像是在播放幻燈片,楊柳帶入的這個視角的主人是一個古代人。
視角的主人不是知道是哪個朝代王公貴族的的千金,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甚至還是個大善人,戰亂四起,這位千金還會給所在城池裡來到的難民發放糧食布衣。
在千金成年禮之時,災厄突發,身在官場的父親因為站錯立場被新帝斬首示眾,千金成了庶民,甚至更低賤,新帝念千金的父親是三世老臣沒有將其滿門抄斬,男充兵,女充妓。
外貌姣好的千金成了青樓的頭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讓她能夠隻賣藝不賣身。
時境過遷,三年的時間裡千金成了滿城皆知的舞女,深受縱跨子弟的垂涎。
當一年一度的燈火晚會在城池中盛開之時,成為花魁的千金手提一盞青燈一襲白衣仿若天仙下凡引得眾人爭先恐後的圍觀。
在碩大的舞台上千金手提青燈美妙的舞姿讓台下的男人垂涎三尺。
青燈內燭火搖曳卻沒有熄滅或者引燃外面的燈紙。
此等尤物自然引來了皇親國戚的目光。
這是災厄的開始是復仇的到來。
千金被傳召,引入王宮為宮內的宴席獻舞。
位居上位的皇帝看著這個天仙一樣的女子一臉淫邪。
在這場王宮宴席上,在座的大多數人千金都認識,因為那些人曾經都是自己父親的同黨。
千金明白了他的父親成為了當初那個官場的犧牲品,連帶的是他的全家老小。
宴席結束,千金卻因為各種理由被破留在了皇宮內。
一群宮女給千金強製檢查和淨身,那個時候千金知道,為父報仇的機會來了。
利器無法帶入皇帝的寢宮,但她在被傳召的時候就想到過今日,她在來之前將自己浸泡在慢性毒藥內,即使淨過身那毒藥也絕不會被洗的乾乾淨淨。
那一夜之後皇帝病臥數月,
在此期間,那些原本是千金父親的同黨聯名上書,捉拿妖女。 官兵到來之際,千金撐著已經奄奄一息的身軀跳了一曲當初在燈火晚會上的舞蹈。
大火蔓延在整個樓宇,青色的火焰焚燒著這座本該杯酒交歡的場所,人們站在樓外看著這座焚起的古樓,火焰中隱隱有一女子,伴隨火焰舞動身子。
沒過多久那位登基不過三年的新帝死了,戰火也重新燃起。
這座城池在戰火中被燃燒殆盡,詭異的是這座城裡的火焰只有一種顏色,青色。
有人傳言這是被詛咒的城池,所已無人敢佔據也沒人在願意居住,百年間,化作一片廢土,被風沙掩埋。
楊柳本以為到這裡就結束了,可視角的主人偏偏不想就這麽安息。
地獄黃泉,腥風血雨,陰間。
楊柳其實已經猜出來了這個視角的主人就是已故的青燈鬼王,只是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帶入到青燈鬼王的視角。
渾濁的黃泉水包裹著整個身軀,冰冷刺骨的泉水壓製了身體內躁動的焦灼感。
普通的陰魂在到地府之後都是走黃泉路的,而只有背負血債,在陽間殺了人作惡的厲鬼來到地府會被卷入黃泉,跟隨黃泉水最終穿過奈何橋底,等一身陰氣和戾氣被吸乾後才會被撈屍人打撈上岸。
迎來的就是判官的審批。
陽間犯下的事在陰間都會有記錄,判官負責審批這些事情和進行判斷,對其進行怎樣的懲罰。
楊柳看到了黃泉內許多厲鬼都被這濤濤泉水壓製,他看著這一幕也是嘖嘖稱奇。
青燈鬼王的視角轉變到了奈何橋上,不知道是失憶還是被抹去了從黃泉到奈何橋的記憶,楊柳這時才驚奇的發現,青燈鬼王竟然在地府做過一段亡魂歌女。
這些隸屬於孟婆們手底下的人,看守著互通陰陽的奈何橋。
跟楊柳平時見到的亡魂歌女不同的是,這些亡魂歌女好像是沒有感情,木訥呆滯的眼神如同傀儡一樣。
畫面再次變化,赤紅的血雲被肆虐的陰風攪散,微弱而又渾厚的聲響在遠方傳來,所有的亡魂歌女都進入備戰狀態,奈何橋也即將關閉。
黑色的濃煙和廝殺聲近在咫尺,楊柳從未見過這種畫面,雖然在陰間地府不是一家獨大,但也是佔據著陰間接近一半的領土,他想不出會有什麽人去進攻地府。
當戰爭不在是冥兵獨自承擔時,那麽戰況一定是進入劣勢了。
青燈鬼王所在的奈何橋上,沒有緊張的氣氛,更多的是詭異的肅靜。
奈何橋不止是陰陽互通的道具,奈何橋之間也能進行人員傳送,現在這座奈何橋即將關閉,想來是戰況已經被控制住了。
青燈鬼王的視角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遠方生氣的黑煙,下一刻,一個意象不到的畫面出現。
奈何橋上到處都是這些亡魂歌女的殘肢斷臂,要不了多久就會消散成為陰氣,一個白發男子掐著青燈鬼王的脖頸將她提在半空,在那個男人的腳下踩著一個即將魂飛魄散的女人。
楊柳就算不清不楚她是誰但那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卻足以證明其身份,孟婆。
她是這座奈何橋的孟婆,如今卻被人踩在腳底下奄奄一息。
男人將青燈鬼王狠狠摔在地上,又一腳將那位孟婆踩的陷入身下的橋內。
白發男人轉身正欲離去,他的腳踝被一隻芊芊細手抓住,青色的火焰瞬間將其吞沒。
他回頭冷冷的看著青燈鬼王:“有點意思。”
火焰之中的男人似乎沒有任何痛覺,任憑青火在灼燒自己,可這青火去傷及不到他分毫。
青燈鬼王被帶走了,那個男人帶著青燈鬼王以強硬的手段打開了奈何橋。
即使只打開了瞬間,但也足夠他脫身了。
“跟著他,加入他。”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楊柳的耳邊,他不知道這是誰再跟青燈鬼王對話,只能繼續看下去。
不知到了何處,青燈鬼王緊盯著那白發男子,青色的火種在她雙瞳中燃燒。
對面的白發男子緩緩開口:“我,很欣賞你。”
他的手掌直接蓋在了青燈鬼王的臉上,一股莫名的關系似乎在冥冥之中建立,她的記憶開始慢慢消退。
在記憶的最深處,之前那聲音的主人拚盡全力保留替她保留下了記憶,白發男子也並沒有察覺。
“哦?你叫佐沁彥嗎,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青燈鬼王也就是佐沁彥,被男人抹消記憶後迷茫的跟著他,成為了他的幫手。
正當楊柳好奇接下來的畫面時,所有的事物都開始變化,他能看到了、能聽到、能控制自身了,可楊柳卻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青燈鬼王的鬼蜮之中,跟當時快被青燈鬼王殺死的場景一樣。
可這裡只有他一人,沒有楚瑤他們幾個更沒有那位統領。
周圍的黑影提著人頭鬼燈慢慢靠近楊柳。
來自人頭鬼燈的譏笑聲響徹鬼蜮。
“好看嗎?”突兀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楊柳聽到的那一刻冷汗直流,他就算魂飛魄散也忘不掉的聲音。
偏偏白衣的女人站在他身後冰冷的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