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魏小衛應了一聲,他知道雲華突然的轉變是因為送上來的信,但他沒有好奇多問。
雲華吩咐了魏小衛一聲之後,先放下請帖,轉向隨之而來的信紙。
字不多,紙張不大不小,他打算細細品味一下。
其上字跡很是娟秀,乾淨,一筆一劃沒有連帶,看得出信的主人很是用心。
【雲華雲探花:】
【前不久,我聽家裡人說,雲方華你考取了探花郎,現在人們都叫你雲探花,可威風了!恭喜恭喜!不過,我覺得還是叫你雲方華好聽一些,你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說方華是方正不阿,光輝燦爛的意思,多好的名字。】
第一段,雲華可以讀出字裡行間的稚氣,似乎只是在和朋友聊聊天。
雲華不喜方華這個字,但是對方這麽稱呼,卻感覺到格外親切,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放下。
【不過,我記得沒錯的話,自從你考中舉人之後,再也不愁讀書的銀子,已經有好半年沒來我家府上了,好神氣!考中探花郎之後更是,飛黃騰達,草雞躍上枝頭當鳳凰了!】
【不說繼續來教書,或者說宴請我參加你的高中慶宴了,連最起碼的上門拜訪一趟都做不到,哼,沒良心的,忘恩負義的壞家夥,虧我們家對你情深義重,枉我當年賞了你不少銀子!】
這兩段,明顯看得出寄信人的幽怨,以及小家子氣。
雲華苦笑不語。
國子監當年收養的學生,可不少,但是國子監可不是慈善機構,學生隻養到十二歲,就會給他們介紹工作,解決他們的束脩問題。
也就是讓他們勤工儉學,攢學費。
能夠在這個過程中堅持下來的,繼續在國子監求學,不能的,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去。
不過畢竟是從小接受國子監的教育,幾乎每位學生都能做到工作學習兩不誤。
雲華當年便是如此,接了一份為禮部侍郎家的小姐啟蒙的工作,風評還算不錯,在她家斷斷續續幹了幾年。
不過考取了舉人之後,是有官助,也就是所謂的獎學金的,雲華也不需要再去勤工儉學。
大半年的時間投身學業中,這才考取的探花郎。
“這傻姑娘,是不是覺得讀書很輕松,我能夠每天上門陪她玩過家家?”
“還有,哪有什麽慶宴,窮孩子家的。”
雲華笑著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這姑娘太天真,身為大戶人家的姑娘,不知道百姓的苦嘞。
不過她有一點倒是說對了,考取探花郎後,自己的確沒有上門感謝過。
忘了。
【哼!才不是本小姐希望你能夠上門拜訪,而是我家後來請的先生,講課呆板無趣,我一點也學不進去,先生嫌我難教,半年內氣跑了好幾位,我家人這才想到了你,絕不是本小姐主動想起你的!】
一名可愛又傲嬌的女孩子形象躍然於紙上,不知不覺中,雲華已經笑出了豬哥相。
“不過,身為一名大家閨秀,怎麽感覺她太過主動了,好像是在饞我的顏值一樣,不符合她的身份吧?”
雲華存有這點疑惑。
最後一段。
【雖然你沒有良心,但是本小姐和你不一樣,可是善良大方的,過幾日就是本小姐及笄的日子了,特意邀請雲探花前來,還希望雲探花能夠賞臉(來的話,本小姐賞你銀子!)】
最後的署名是:猜猜我是誰!
雲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猜猜我是誰”的操作就很多余,附帶的請帖不是寫明了身份地點日期了嗎? 這姑娘真是傻得可愛。
而且,竟然用銀子來誘惑自己。
看完後,雲華默默將信給收了起來。
雖然說這姑娘很傻,但畢竟也是個大家閨秀,字裡行間寫得太過露骨和不矜持了,被人看到了影響不太好。
雲華的防備是有理由的,因為他的余光就感受到了一旁的魏小衛正在偷瞄。
“咳咳。”
忍不住清咳了一聲,瞥了魏校尉一眼,提醒道:
“魏校尉,偷窺他人信件,非君子所為。”
魏校尉沉默了一陣,臉上流露出了一瞬“你在逗我?”的表情。
不過迅速撤去,沒給雲華發覺。
語氣平淡回應:“我沒在看大人你心上人寫給你的信。”
“???”
雲華腦門瞬間浮出三個問號,誰跟你說這是我心上人的信的?
這只是一個笨蛋姑娘的信,他是我的學生!
他只是她傳道受業的老師!
雲華剛想澄清,卻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對!
為什麽他會說這是我心上人的信?
他不誠實!
他偷看了!
可惡的魏校尉!
“魏校尉,你還說你沒偷看!”
雲華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回魏校尉面無波瀾,默默吐出三個字:“我沒看。”
“你沒看你怎麽知道這是我心上人寄來的!”
“從大人的表情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只有墜入愛河的男女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
(°ー°〃)
雲華愣住了,他體會到哪裡不對勁了。
他剛才的表情,就像一條舔狗給女神發消息時,女神給他回消息後,臉上笑出的豬樣。
“魏校尉,你聽我解釋,這不是……”
我不是舔狗!
沒等雲華澄清清楚,魏校尉已經悄咪咪離開了。
唉!
“算了,跟他解釋幹什麽,只要他沒看到這封信就是好事。”
雲華看了一眼一同而來的請帖,對方及笄的日子,是在五日之後,或許自己可以提前回京城一趟,為她挑一挑禮物。
……
長安城,禮部侍郎府。
極大的大觀園之中,一汪清泉環繞,荷葉漂浮,周垂的綠柳隨風飄搖。
奇形怪狀的山石點綴坐落在泉上,花花草草,鶯鶯燕燕,一枝枝條爬出高牆,春色盎然。
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面容姣好,氣質落落大方,身著一身華麗羅裙,優雅而清新。
少女坐在一張藤椅之上,雙腿合攏,雙手放置其上,眯眼,靜默無言,感受著春風的吹拂, 似乎在思索著什麽,文靜而秀美。
而在其身邊,圍繞著一名俏皮的丫鬟,上跳下竄,顯得與坐著的少女很不應景。
“嘻嘻!小姐,你說雲探花他收到你的信了沒?”
丫鬟似乎和少女的關系很好,說話時語氣很是隨意,笑嘻嘻的。
“你還好意思說!”
少女聞言,當即嗔怪了一聲。
雙頰露出桃花之色,嬌脆的聲音與其文靜的外表不符,伸出手來,就要去拍打那名丫鬟。
後者側身閃躲,輕輕躲過少女的一拍。
離得遠遠的,估摸著自家小姐打不到自己之後,丫鬟才繼續笑嘻嘻著道:“小姐,信是你自己寫的,又不是我寫的,你生氣什麽。
少女臉上的桃紅更甚,嬌嗔著:“還不是你,都怪你讓我寫得這麽露骨,還說什麽不這樣寫,人家沒良心的才不會來呢!”
她現在後悔死了,如果雲華看了信之後,赴約前來還好說,以他那溫順的性子,一定不會嘲笑自己。
但若是不來的話,就相當於把自己的“情書”送了出去,卻得不到答覆,對於一名大家閨秀來說,這可多丟人啊。
甚至,送情書這種事情,簡直就是不要臉的行為。
丫鬟死豬不怕開水燙,繼續道:“小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別以為梅兒不知道,小姐你早就對雲探花芳心暗許了!”
丫鬟語出驚人。
霎時,少女的臉頰刷的一下,由桃紅轉變為漲紅,持續蔓延至耳根,滾燙滾燙一片。
她怎麽盡說實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