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魏小衛注意到了雲華微妙的表情變化,發問道。
“沒什麽。”
雲華並沒有跟魏小衛說潘光案件的事情,畢竟當前只是個猜測。
如果對方真要暗中對自己下手的話,魏小衛也沒有辦法,他只能在明面上保護自己。
這麽一來,雲華突然生出了將魏小衛納為自己專屬護衛的想法。
八品武夫的手下,不用白不用。
反正他爹給他起的名字,魏小衛,就是個天生做護衛的料子。
再者,魏小衛算是半個老實人,老實人就是用來欺負的。
於是,正色道:“魏校尉,近段時間可能有人會對我不利,可否讓你充當我一段時間的保鏢?”
“保鏢是什麽?”魏小衛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問道。
“就是護衛。”
“好。”
魏小衛答應了。
雲華松了一口氣,有老實人罩的感覺真好。
不過當前,師爺的案子和揪出想要謀害自己的人,必須要同時進行了。
“走吧,回殮房看看仵作的結果。”
雲華已經從先前的被恐嚇的狀態恢復了過來,領著魏小衛朝著陰暗的涼窖走去。
可才踏入其中,魏小衛便感覺到了不對勁,靜悄悄的一片,依稀能夠聽到不應該存在的流水聲。
刻意走在了雲華的前頭,放看到殮房中的狀況時,一時間沉默了。
雲華則是一驚。
並沒有他們想看到的,邱師爺被仵作開膛破肚,檢驗其肺部是否被汙水填充的景象。
而是,殮台之上躺著的人,變成了仵作本人。
其脖子之上,劃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鮮血如泉湧一般,正潺潺流淌著。
滴落地面,匯聚成了一灘血泉。
“魏校尉!”雲華大呼一聲。
魏小衛自然會意,來到仵作身邊,試探了一下鼻息和脈搏。
很快搖頭道:“晚了,已經死了。”
仵作,當著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離開一下子的功夫,轉眼就被人給殺死了!
霎時間,雲華感受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股強烈的氣憤湧上心頭。
“草!”他終於抑製不住本性,低聲罵了一口。
劇本不應該如此。
本以為來了這等小縣城,可以輕松操盤,沒想到對方竟然反過來給了自己一記下馬威!
魏小衛比較淡定,環顧周圍一圈,隨後道:“師爺的屍體不見了。”
見雲華的臉陰沉得很,他自顧自道:“對方應該不止一個人,其中一個將我吸引走了之後,另一個人趁著大人你還沒緩過來的功夫,將仵作給殺死,並將師爺的屍體給盜走。”
“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防止仵作解剖屍體,查明師爺的死亡真相?同時,起到一個挑釁的作用?”
“如果對方有這麽大的手段的話,為什麽要選擇把師爺給溺死?師爺只是一個小人物,即使是把他給隨手殺死,以他們的實力,完全不會被調查出來,這是為什麽?”
魏小衛說了一大堆,既是在自我分析,亦是在說給憤怒中的雲華聽。
魏校尉,這不是師爺的案子這麽簡單,雲華內心否定。
眸子抬起,看了魏小衛一眼,冷淡道:“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聽到雲華的說法後,魏小衛明顯沉默了一下。
隨後道:“大人似乎無意中卷入了更大的案子中。
” 魏小衛很聰明,知道雲華沒有和他說全。
雲華不言。
沉寂了好一陣子之後,轉回先前的話題:“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有一點魏校尉你說得對,他們是在挑釁,剛好,把我激怒了。”
眼神微眯,流露出一絲怒火,嘴角高高揚起。
魏校尉淡淡瞥了一眼不怒反笑的雲華,問道:“你想怎麽做?”
“先查出他們的身份吧,師爺的案子暫且放下。”
“他們不是想阻攔我嗎,那我就跟他們正面抗戰到底!”
……
次日,雲華已經將昨夜襲擊自己的那名白衣書生畫像給繪製了出來。
面龐白淨,顯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鼻梁挺直,顴骨高突,面頰棱角分明,是個高傲的讀書人形象。
約莫在二十來歲的樣子。
只不過,畫龍點睛,雲華卻畫不好對方的眼睛。
昨夜對方一直是低垂著眼眸,神色黯淡,像是翻白眼一般。
根本就看不清對方的眼睛長什麽樣子,只能草草落筆。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吧魏校尉?”
雲華停筆,畫像展示給魏小衛看。
“嗯,差不多。”魏小衛點頭。
雖然說那雙眼睛畫得不太恰當,沒有將對方無悲無喜的狀態給描繪出來。
但是沒辦法,對方的眼睛應該用什麽手段遮住了,沒辦法畫得好。
“老王,你在縣裡見過這個人嗎?”
雲華第一個喚來的是縣裡的二把手王縣丞,他在這裡算是個老人了,應該認識縣裡的奇能異士。
“沒見過。”王縣丞只是瞥了一眼,便篤定搖了搖頭。
分析道:“這人的樣子,面相看上去就像讀書人,但是近十年來,縣裡面的每位讀書人下官都見過,這個一點印象也沒有。”
讀書人,可不是專指讀書的人,而是指參加科舉考試的才子。
一個縣,一年能夠參加縣試的也就幾十個人,十年幾百個。
對於王縣丞來說,粗略記住這幾百號人,並不是什麽難事。
因此他能只看一眼便篤定沒見過畫上之人。
“老馮呢?”雲華又將畫像遞給了馮縣尉。
後者上下打量著畫像,眉頭緊鎖:“好像有點眼熟,但是不記得在哪裡見過了。”
他專管刑科典史,眼力要比老王好一些。
“仔細想想,有哪些作奸犯科的讀書人,或者說,活躍在人們視線中的?”
雲華見馮縣丞有所反應,有些驚喜,於是進一步提醒道。
奈何馮縣尉還是讓他失望了,無奈搖頭道:“下官仔細想了想,真記不得縣裡有沒有這號人,畢竟下官是兩年前從外地抽調過來的,見過的人也多,可能是混淆了吧。”
“好吧。”
空歡喜一場,雲華無奈道了一聲。
見此狀,王縣丞趁勢提議:“不過大人,看著此人約莫二十來歲,而且應該是個讀過書的人,按照您的意思,此人應該有過劣跡,或者不經意間活躍在人們視線中,根據這些特點派人下去查,應該不難查出此人。”
王縣丞很聰明,竟然聽出了雲華的意思。
“這樣也好。”雲華附議。
這也正是他所想的,於是將畫像交給了兩人,讓他們下去臨摹幾幅,給他們自個兒忙去吧。
縣衙這頭已經安排完畢,那麽接下來就是雲華自己的行動了。
他看向魏小衛問道:“魏校尉,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裡調查?”
魏小衛面無表情,脫口道:“其實,派王縣丞和馮縣尉兩位按圖索驥,查詢檔案是最合邏輯的,若是出去公開誠布尋找此人,無異於大海尋針。”
“不過……”
“別不過了,快說!”
雲華額上有青筋暴起,魏校尉的老毛病又犯了,肯定又要和自己扯題外話。
“大人可聽說‘千裡蜂’?”魏小衛沒有波瀾反問。
“什麽東西?”雲華果真著了他的道。
“一個獲取消息、協助尋人的組織,裡邊的人又被稱為‘嗅探’。”魏小衛解釋道。
雲華猛然起身,表情綻開:“你的意思是,可以讓他們來找人?”
“嗯,千裡蜂組織散步在大夏王朝各處,至於最近的一家,是在長安城,大人可知前去一趟。”
魏小衛提議道。
雲華抬起眸子,若有所思看著魏小衛:“京城嗎?我去不了吧?”
外派京官,通常沒有特殊事宜的話,是不能隨便回京城的。
魏小衛看出了雲華的意思,提醒道:“大人,京城屬縣並不屬於京城地界之外,只要你完成了縣內公務,可以隨時回歸京城。”
雲華不太確定, 只是坐在位置之上捏了捏下巴,反覆思量該不該回去一趟,畢竟才來了沒幾天就返回京城,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能力不足?
當此之時,一道突如其來的男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大人,外邊有一名譯使,說信件很緊急,要親自將信件送入您手中。”
一名小差吏走進了公堂,向雲華匯報道。
“我的信?”雲華皺了皺眉。
自己也沒有幾個朋友,而且來了這邊才沒幾天,誰會沒事乾給自己寄信?
還很緊急?
招了招手:“將他帶進來。”
“是。”
小吏急衝衝跑出去,不多時,將一名驛使給請了進來。
對方只是將信給呈了上來,道:“雲大人,這是鄭司業讓我親自送到您手上的,還請過目,在下先行告退。”
“去吧。”
雲華接過信件,些許疑惑,老師找我幹什麽?
不過,當他看到這封紅紙信封之上,“雲華雲探花親啟”這行娟秀的小字後,嘴角略微揚起。
再看看信封的署名和地址,是老師的字跡,大概明白了什麽。
含著淡淡的微笑道:“看來,當時沒教那丫頭怎麽寫信啊!”
說著時,動作輕柔,小心翼翼拆開了信封,生怕裡邊的信件給破壞掉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桃紅色的請帖,內容不多,僅有幾行小字,一眼便能瀏覽完。
看完後,雲華嘴角揚起更高的弧度,轉向魏小衛:“魏校尉,看來我們確實得去京城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