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剛想和魏捕頭說接下來該去辦其他事了,卻突然發現對方一臉深意看著自己。
本來面無表情的魏捕頭,在這種意味深長的眼神下,顯得違和感極強。
好像他的五官是東拚西湊出來的一般,各擺出各的情緒。
對於雲華的疑問,魏捕頭仍然面色平靜,脫口道:“沒什麽,我沒想到雲大人也好這口。”
“?”
雲華默默打出一個問號,他誹謗我,他在毀謗我啊!
我還是個單純的孩子~
裝做什麽都不懂的樣子道:“好這口是什麽意思?”
“好人婦。”魏捕頭也是一點不含糊。
“你懂什麽,這叫建安風骨,曹魏遺風!”雲華一下子就急了。
“……聽不懂。”
“聽不懂就算……額,不對,你剛才為什麽說也?”
“……”
魏捕頭沉默了,兩人大眼瞪小眼。
雲華默默將頭撇過一邊去,魏捕頭低下頭去,兩人成功達成共識,就當做剛才什麽也沒發生。
“大人,審訊得如何了。”
見兩人似乎審訊結束了,王縣丞靠了過來試探道。
“差不多能問的都問光了,邱府這邊,應該沒有什麽研究價值了。”雲華篤定道。
王縣丞點了點頭,隨即提議道:“既然如此,如今已經是五更天,天快亮了,不如先把邱師爺的屍體收殮起來,回到縣衙裡,再做後續處理?”
“可以。”雲華同意。
本來昨天就忙了一天,還沒能睡個好覺,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說。
剩下的善後處理自然不用他來做,臨走前他吩咐道:“魏捕頭,正午之前來縣衙公堂門口等我,我跟你一起親自去調查此案。”
“好。”
隨後便告別眾人,獨子一人回去睡覺了。
直到雲華離開之後,王縣丞和馮縣尉才來到魏捕頭身邊,前者好奇問道:“魏捕頭似乎和雲大人相識?”
馮縣尉點點頭,表示相同的疑問。
雖然他們一無是處,但多少還是有些眼力的。
而且兩人年齡相仿,據說都是京城來的,彼此相識不是沒有可能。
“算認識吧。”魏捕頭含糊道。
在王縣丞兩人的耳中,那自然就是認識的意思,更加好奇了。
“那魏捕頭應該知道雲大人的身份吧,比如說,他朝中哪位大人的子嗣?”
“或者說,他是舉人,還是進士,是國子監的學生嗎?”
面對兩人諸多疑惑,魏捕頭只是簡單回了一句:“他是當朝探花郎。”
說罷,徑直離去,留下滿臉錯愕的兩人,在原地吹著冷風。
“探…探花?!”
……
“邱師爺的死因,應該比較單純,要麽是失足落水而亡,要麽是被仇家害死,因為我派其去調查潘光的信息而死的可能性極小。”
“當前只需要調查邱師爺當晚去過的地方,以及他的仇家,即可得出事件的原委。”
雲華躺在床上,回想著秦小翠提供的證據,想要提取什麽,卻不知不覺就想到了秦小翠本人身上去。
想到她本人身上去,就想到了她那白嫩的皮膚,想到她那豐腴的身子……
啪!
雲華給了自己一巴掌,頓時眼前冒出兩個小人。
左邊的小人說:雲方華啊雲方華,你怎麽能夠如此不知廉恥,那可是邱師爺的未亡人啊!
右邊的小人說:這不能怪我,
偉大的文學大家魯迅先生曾說過,一見到短袖子,就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體…… 周樹人站了出來:沒錯,這話我還真的說過!
雲華笑了笑:“中國人的想象惟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所以說,我不是饞她身子,我只是想象力豐富罷了。”
雲華心安理得眯眼睡了過去,今晚做夢的主人公,就是那秦小翠吧!
……
次日晌午,雲華來到公堂之上,望著案上有關潘光的資料,再想起昨晚自己做夢的對象,不由得感到一陣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讓邱師爺加班的話,說不定他就沒事了,默默為其默哀一秒鍾。
之所以是一秒鍾,不是雲華沒良心,而是,就算師爺不加班,他也會去鬼混,回家還是很晚,還是得死。
為他默哀已經算是天地良心了。
“唉,師爺,別怪雲華不是人,隻怪小翠太迷人,借你小妾做個夢,不要太介意,畢竟她也不愛你。”
雲華內心暗道。
有關潘光的案件,雲華暫且放過一邊去,先解決了邱師爺的案子再說。
昨晚約好了魏捕頭在門口集合,可是等了好一陣,都沒見他的人影。
雲華決定出門找個人問問,誰曾想,才剛出公堂大門,便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默默站在大門口側面,目不斜視,和門口的石獅子一道,與縣衙背景融為了一體。
“魏捕頭?”雲華不確定道了一句。
看魏捕頭的樣子,應該是久等了,他完全沒有預料到。
沒等對方回應,整個人都傻了的聲調:“你在這裡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魏捕頭緩緩抬起眸子,皮動肉不動道:“大人你讓我在門口等你。”
“……”
雲華表示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無語過。
你是笨蛋嗎(^_^)?
於是一言不發出了縣衙,走在大街之上,魏捕頭默默跟在其身後。
兩人保持沉默了好一陣,魏捕頭主動開口了:“大人,你決定先去誰家?”
雲華見身後的冷面男開口了,放下了腳步,逐漸與其並肩。
發問道:“魏捕頭我問你,你覺得邱師爺能夠跟人打鬥的話,是喝醉了酒之後,還是喝醉酒之前?”
魏捕頭不假思索回應:“喝醉酒之前可能性更大,當然不排除後一種可能。”
魏捕頭保持著他的穩健風格。
“既然如此,我們暫且認為他是打了架,才去喝的酒,所以從他的兩個仇家開始著手,一個是城南李家,一個是城北邱師爺同一條街的張家,前者比較近,我們先去李家。”
說著時,便帶著魏捕頭朝著南面出發。
魏捕頭在閑暇之余不喜歡說話,因此這一路沒人和雲華聊天,很是無趣。
於是雲華決定主動搭話,冷不丁道:“話說魏捕頭,你是那天幫我趕走趙泰的那名錦衣衛校尉吧?”
“是。”魏捕頭也不猶豫,也不隱瞞,回答得很乾脆。
這是雲華沒有預料到的,他還怕魏捕頭因為抵觸,會刻意回避一下呢。
撇過腦袋看了一眼,見對方沒有異樣的神色後,雲華放心下來。
大膽問道:“話說魏捕頭,你一個錦衣衛校尉,為什麽會來到這裡當捕頭?”
錦衣衛校尉,在京城錦衣衛中,雖然只是一個小頭目,米粒大的官職,但比起小縣城的捕頭,不知道壓了多少個維度,前途不可同日而語。
魏捕頭平淡道:“應該是惹某人生氣了,他對我也不能太過分,於是把我貶到了此地。”
即使被貶了,雲華仍然未能從魏捕頭的話中聽出語氣波動。
有點尷尬,感覺自己身邊的人都挺倒霉的。
這個魏捕頭,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得罪了趙泰,趙泰從中作梗,把他“調”到太安縣來了吧?
不過這種自討沒趣的話他不會直接說出口,只是試探性問道:“你們錦衣衛隸屬於女帝,能被其他人革職?”
“權力高到一定程度,革職一名校尉不是什麽難事。”
“你來這多久了?”
魏捕頭沉默,計算了一下,回答道:“兩旬,多幾天。”
果然時間對應上了!魏捕頭……不,魏校尉因為得罪了趙泰,趙泰沒兩天就動用關系把他發配到了這個旮旯犄角來。
“抱歉,魏校尉,是我連累你了。”雲華抱歉了一句。
“你說什麽?”魏捕頭好像沒有聽清。
“沒什麽。”雲華故作一本正經,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稱呼你作魏校尉,沒問題吧?”
他感覺校尉的逼格要比捕頭高多了,如果以後自己發達了的話,一定要把這位被自己拖下水的小兄弟拉回去。
“大人你隨意。”魏校尉沒有任何意見。
“好。”
雲華應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麽,自己還沒知道對方的名字呢,於是再問。
“話說魏校尉,你叫什麽名字。”
“魏小衛。”
魏小衛,魏校尉……
聽到魏校尉的名字,雲華尬住,看了對方一眼,對方回以一個冷漠的眼神,兩人相視良久。
空氣再一次陷入了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