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不提。
雲華聽得出師爺真心勸告的意思,潘光這件事,似乎另有隱情?
涉及的,不僅僅是當年其是否有作為,或者是正其身後名這麽簡單的事情?
縣丞和捕頭想要調查真相,觸及到了一定的信息,然後被清算。
說是失蹤,其實就是死得莫名其妙了。
不過,對於師爺的勸告,他可不怵。
他可是朝廷命官,這小地方的黑惡勢力還敢對自己下手不成?
只是譏笑道:“師爺,你昨天還說為本官效犬馬之勞,今天就改口了?”
邱以誠哭喪著一張老臉:“大人,小人怕死啊!”
雲華一愣,這老家夥,怎麽不按套路出牌,最起碼推諉還價一下啊,直接就怕死了,自己怎麽收場?
但是,對方認為送死的事情,自己總不能強迫他去做。
於是語氣稍和,讓步道:“師爺,那這樣,本官不讓你去查此案,你為本官收集來潘光的基本信息,還有當年的相關檔案,本官親自查好吧?”
邱以誠一聽,忽而面色變得晴朗了起來:“大人,這可是你說的,剛好先前就是小人收集的資料,這回我重新整理給您!”
笑呵呵的,應該是不用死了的意思。
見師爺的反應,雲華感覺自己上當了,應該多給他一些任務的。
不過,事已至此,說出的話也不能收回。
只是道:“那行,本官要下班了,你還不準離開,現在盡快去整理好,明日本官上班之前必須資料齊全出現在我案上。”
邱以誠頓時垮成了一張批臉。
下班和上班這兩個詞他沒聽過,但大概知道個意思。
就是這不當人子的小子散值了,留自己一個幾十歲的老頭子在這,這樣好嗎?
這樣不好,我勸你好自為之!
不過他沒敢說出口,憋著一股悶氣,老實照做。
……
是夜。
這個世界,夜生活沒這麽豐富,更不要說是初到異地。
勞累了一天的雲華,吃過晚飯後,早早躺在床上,進入網抑模式。
“唉!換成上輩子,我的能力還算充足時,這個點身邊至少也有兩位姑娘陪伴,運動運動吧!”
“唉!穿越過來一個多月,一事無成,毫無目的,今天竟然老老實實批了一天公務,真是批癮犯了!”
“唉!我該不會,從此以往,過上如此枯燥的朝九晚五生活吧?”
“唉!這知縣當得可真無趣,初來那天,我竟然拒絕了他們的多人運動,後悔了,真是賢者模式之時不能隨便做決定。”
“唉!回想回長安城,睡花祈夢。”
“唉!還是上輩子的探花有意思,動不動就去探花。”
“唉!生活不易,探花歎息!”
很快入睡。
半夜。
“大人,大人!”
熟睡中的雲華,聽到門外似乎有人在呼喚。
被驚醒的他揉搓著眼角,也沒有抱怨,只是心道知縣這個職位真不好當,二十四小時保持待機狀態,隨時都有可能有人找上門來。
開門之後,沒等他詢問,一名捕快穿著的小吏便緊張道:“大人,大事不好了,邱師爺他死了!”
雲華一愣,他說什麽?
邱師爺,死了?!
一下秒,臉色驚變。
一股凌冽的寒意由尾椎骨升起,遍布四肢百骸,直衝腦門。
伴隨寒意而來的,
是一陣極度的恐懼害怕,雞皮疙瘩隨之而聳立,雲華一下子就變得清醒了起來。 細思極恐。
他今天從衙門離開之前,邱以誠才剛和自己講了以往調查潘安往事的人都死了的事情,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並執意讓他幫自己收集資料。
結果,才沒過去多久,邱以誠就被滅口了?
雲華被嚇到了,這事情只有自己和邱以誠知道,對方的反應如此迅速,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直在監視著縣衙的強者,還是詭異之物——傳說中的鬼魅?
潘安的這個案子,遠比自己想象中要棘手得多!
夜間涼颼颼的,雲華感到脊背發涼,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
“大人,您怎麽了?”那名前來的捕快見雲華臉色有些怪異,不太確定道了一聲。
雲華聽到對方的呼喚,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神色嚴肅詢問道:“邱師爺怎麽死的?”
那名捕快自然而然回應:“落水……不對,在水中發現的,死因小的未知,仵作還在驗屍時小的就被派來喚您了。”
落水?
一個人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落水?雲華愈發認為這是一個陰謀。
但是,已經稍稍冷靜下來的他,又想起了師爺的告知。
曾經調查潘光案件的人,都失蹤了,並沒有指名說死了。
是自己認為死掉了而已。
這麽說來,師爺落水死亡,並不一定與此時有關,而是巧合?
雲華盡量說服自己,不過還得親自去看看才行。
於是跟隨著捕快一同前往。
……
事發地點……不,不能這麽說,發現師爺屍體的地點是在他的府上。
邱師爺的府邸,比起雲華想象中要豪華富庶得多,三進三出的大宅子,佔地遼闊,更不要說其華貴的裝潢。
師爺的工資有這麽高?
按照大夏的官職俸祿,七品的知縣,年俸45兩白銀,祿米45斛,少得可憐,僅僅能夠維持一家上下全年的生計。
雲華有曾疑惑,就這點俸祿,手握大權又如何,不照樣一窮二白,簡直是逼全天下的知縣去貪啊!
直到他接觸到一個詞——養廉銀。
顧名思義,用來給官員培養廉潔美德另外給出的銀子,按年發放,七品知縣,可享1200兩白銀的待遇,一下子就富起來了。
前世公務員的公積金、年底福利、獎金等等, 亦是這麽個道理。
這1200兩白銀,是知縣可以隨意支配的,招募幕僚的銀子便是來自於此。
也就是說,別說是一個招募而來的小小師爺,就算是苦心經營了十數年的知縣,也不一定拿得下這間宅子。
看來這些年,這位師爺“不拘小節”的情況,比自己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不過,暫且不論這一點,雲華踏進邱府,只見前院一片水池邊,打燈圍滿了一群官吏。
在另一旁觀望的,則是日常著裝的兒女眷屬,哭戚戚一片,邱以誠的家人。
再另一旁,是被官吏隔斷的家仆下人等。
“大人!”
見到雲華到達之後,在場最大的官,縣丞和縣尉迎了上來,雲華初到的那天他們也在,一人姓王,另一名姓馮。
“什麽情況。”雲華一眼嚴肅道,直接進入正題。
王縣丞給馮縣尉一個眼色,後者拱手回應道:“經仵作驗屍,初步認定死因是溺水而亡,大人可以前去看看。”
“嗯。”雲華應了一聲,主動把來之前的陰謀論給拋入腦後,隨著兩人的指引來到邱以誠的屍體前。
將周圍無關人員撤去後,映入雲華眼簾的,是邱以誠整體皺縮、面部浮腫的屍體。
裸露在外的皮膚,如雞皮一般,發白隆起半縮半皺,一顆顆大疙瘩清晰可見,即將脫落肉身的樣子,惡心至極。
雙眼未合,夾帶著濃厚血色的眼球暴突,在已經膨脹變形的面部之上,仍能捕捉到其惶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