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海風將濃濃的海霧吹入半島,霧氣籠罩在整個半島上。夜晚的海風伴隨著霧氣,吹在人臉上片刻便會結成水珠,從面頰滑落。河兩岸的針葉林,白樺林好似下過一場小雨,綠葉上掛著一顆顆水珠,岸邊的雜草有一人多高。
“用力,用力拉。”
河畔附近有兩個青少年彼此呼喚。他們身穿水褲站在齊腰深的河水裡,每人手裡都死死的拽著漁網朝入海口方向緩慢前行,他們並未走向河水中間部分,那裡水太深。況且河水的水流速度過快,萬一有個閃失,就會被卷入大海,另外身穿水褲,對於游泳者來說十分不便,水會倒灌入水褲裡,形成阻力,很容易溺水。
回遊的大馬哈魚楞頭楞腦的撞進了漁網,它們拚命的向其他方向遊躥。其中一個頭戴塔克帽的男孩喊道“今天真幸運,這麽大的霧。”坦克帽男孩十分激動,說話聲音在谷地中發出輕微的回蕩聲。
另一個長發男孩,他的頭髮被露水澆的打成柳,嘴裡嘟囔著:“你是廣場的喇叭,多大的霧氣都掩不了你的嗓門。警察在幾公裡外都能聽到。”
孩子手裡的漁網感覺越來越重,無數條大馬哈魚的衝擊力,將他們向後推,每向前多走一步都十分吃力。長發男孩知道網裡的魚已經很多,該是收網的時候了。他調轉方向,開始吃力的慢慢朝坦克帽男孩的方向走去。坦克帽男孩聽到長發男孩蹚水聲離自己越來越近,便用力的拖著漁網朝路地上走去。
孩子偷魚,在半島人民的生活中時有發生。畢竟整個半島居民的生活都或多或少與漁業有關。因此許多孩子為了能多弄點小錢,買點心愛之物,都會偷摸的去河裡非法捕撈。孩子們都很聰明,他們不會選擇河口寬的地點,畢竟那裡早都被大大小小的魚工廠霸佔著,況且寬河面上還停靠著無數的百噸捕撈船,進進出出對他們來說實在危險。另外,說不定什麽時候魚工廠裡的工人出來偷懶,抽煙的時候就會發現他們,如果那個工人心眼使壞,給漁業警察打個電話,折騰半宿的魚都不夠罰款的。因此孩子偷魚,都會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找一些河面狹窄的地域。首先,是躲避人的眼線。其次,孩子們本身沒有那麽大的力氣,基本上偷點魚就會跑,不想與外人發生爭執。
“哎!”長發男孩蹲在地上一邊從漁網裡撿魚,扔到身後的拖車兜裡,一邊輕聲喚坦克帽男孩。大馬哈魚像一條瘋掉的獵狗般在網裡拚命掙扎,長發男孩迅速用拳頭打在魚頭上,魚頓時不在四處亂蹦。
坦克帽男孩隨口應了一聲,“怎麽了?”但並未停下手裡的活計,繼續抹黑將魚從漁網上摘掉,扔進身後的拖車兜裡。拖車兜裡已經裝了滿滿一車。
“咱們該離開了。”長發男孩說。
坦克帽男孩回頭看著車兜裡的魚,按照他的經驗完全可以再來一網。“這麽大的霧氣,多好的掩蓋機會。”坦克帽男孩非常不舍,“咱們再來一趟吧,用不上個把時間。”
“不行。”長發男孩反對道“兜裡的魚太多了,味道會引來瞎子們。”
“我把爺爺的豎桶獵槍偷來了。”說著,坦克帽用手指指車兜裡掛著的一條帆布袋。男孩發出壞笑的聲音“早有準備。”
“有槍你打的準嗎?”長發男孩懷疑的說。
“熊這東西,聽到巨響自己都會跑掉。”坦克帽男孩解釋說。
長發男孩反駁道“我身上還有擦炮呢,但上次遇到灰瞎子,
嚇的跟本就擦不著引火線。” 坦克帽男孩心裡也犯嘀咕,畢竟灰瞎子泛起混勁,不管對面是什麽武器都會瘋子般衝過來傷害你。半島屬於國家自然保護區,這裡的灰熊是受國家法律保護的,如果人在沒有受到生命威脅時,是不可以傷害灰熊的。坦克帽男孩小時候從來在城鎮附近沒見過灰熊出沒,這幾年不知什麽原因,灰熊開始到處溜達。他舍不得這次大霧的好機會,眼睛轉轉想出一個好理由,勸說長發男孩:“別忘記,你想給心愛的女孩買的那閃亮的石頭, 可不是便宜貨。”
坦克帽男孩的話,讓長發男孩漏出一絲羞澀的笑,“你覺得她會接受我送的禮物嗎?”
“當然會。”坦克帽男孩堅定的說“女人誰不喜歡漂亮衣服,首飾這類的東西。”
“可她家不缺錢,你看她家有魚工廠,另外他那個哥哥迪馬,時刻保護著他的妹妹。”說到這裡,長發男孩腦海中回想起幾天前,曾經與薩沙一同逛街,在一家珠寶店的櫥窗裡定睛看一枚鑽石戒指的情景。可惜被薩沙的哥哥迪馬撞見,因為爭吵雙方還動起手來,最終鬧的不歡而散。
“薩沙可是個漂亮妞。”坦克帽男孩隨口說了一句“你想擁有她,就得付出巨大努力”,打斷了長發男孩眼前美好的幻境。“來吧,為了你的漂亮妞,咱們得把老命拚呀。”說完,他拖著漁網再次回到河中。長發男孩並未多想,跟著走進河裡。
河水朝大海的方向奔流著,兩個男孩正為今天美滿的收貨感到高興。忽然長發男孩發現河水中有亮光,‘奇怪。’他心存疑惑,河裡怎麽會有光亮?‘難道是熊?’他大聲喊道“哎!別拉了,趕緊往我這裡來,水裡有東西。”
忽然燈光好似鑽進了網裡,讓兩個男孩頓時感到巨大的衝擊力。“這是什麽?”坦克帽男孩也看到了河水中的亮光。忽然一個亮光變成多個亮光。“我操,鬼呀。”坦克帽男孩扔下手中的網,費力的朝皮殼車後跑去,他準備從帆布袋裡拿出爺爺的豎筒獵槍。
可沒等坦克帽男孩拿到槍,他與長發男孩便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