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汽車站每天發往星城的班車只有一趟。
朱友明一人一箱出現在車站時,時間是上午9點10分,車站的喇叭正在告知旅客可以登車了。旅客們先在大巴的兩側,把手裡大件小件的行旅,堆放在大巴車底層的車廂裡,然後拿著車票依次上車。
朱友明的座位本是靠車窗位置的,鄰座是一位三十多歲氣質優雅的女士,說她坐長途大巴會有點暈車,朱友明就把座位與她對換了一下。
從夢溪縣城到星城,有近四百公裡的路程,沿途要上縣道、省道和國道,一路的顛簸,將會是一次非常辛苦的旅程。
大巴在縣道上行駛一個多小時後,鄰座的女士不再看車窗外的風景,頭仰靠在座椅上,開始閉目養神。
朱友明雙手攏在胸前,後背緊挨著座椅,早早就閉上了眼睛。不過,朱友明不是在閉目養神,而是在思考,到了星城後,怎麽來邁出關鍵的第一步?
星城,是新沙省的省會所在地。參加省作家協會會議的時候,朱友明到過星城多次。
在星城,朱友明也有一些作家朋友,譬如錦綸律師事務所的創始人薛劍波,星城晚報的編輯部主任鄭光明,以及省文聯的秘書長李生躍。這樣說起來,在星城朱友明也算是地熟人熟,擁有一定的人脈關系。
這也是朱友明,為什麽選擇星城作為自己下一個的夢想之地。
在星城的幾個朋友中,朱友明與李生躍的關系更為熱絡。
夢溪縣有五個瑤族鄉,其中以金竹寨人口最多,瑤文化最為古老淵源。每逢農歷十月間,就會舉行盛大的盤王節活動祭祀盤王。節日一般為三天兩夜,也或長達七天七夜。這天,金竹寨男女老少都會穿上節日的盛裝,匯聚在一起,設置祭壇,懸掛諸神像,燃篝火,喝瓜簞酒,唱盤王歌,跳長鼓舞……青年男女還借此機會以歌道情,尋覓佳偶。
每年的這個時候,朱友明都要陪同李生躍,深入瑤寨采風。有時候,在村村寨寨一轉,就是一個多月。朱友明與李生躍,是那種“老鐵”的關系。
當然,這次來星城,朱友明沒打算去找這些關系,而是決定先學“藝”,入職一些大公司,積澱一些經驗後,再圖發展。
吱嘎
正準備加油衝坡的大巴車,突然一個急刹車,在距離坡道50米左右的地方急停了下來。公路兩旁是起伏的山坡,山坡上是連片的茶子樹。
瞬間,一車人前俯後仰,一聲聲驚呼脫口而出。
“這是什麽情況?”
“車不能這樣開呀?”
“頭都撞腫了!”
……
驚悚之後,有人站起身詢問情況。
也有人責怪司機不該踩急刹。
大巴為什麽急刹車,是因為路上有三個男子在攔車。在三個男子中,有一個高胖的男人,顯然是受傷了,頭上手上都是血,慘兮兮地,正由兩個較年輕的男子攙扶著。見大巴車行駛過來,其中一個子矮一點的年輕男子,向大巴車走來並揮手示意停車,他怕大巴車不停,人還站到了路中間。
這個情況,當然只有大巴車司機看到。因為大巴車已行駛了三個多鍾頭,此刻,車窗外正是6月正午的太陽,車廂內大家都在懨懨欲睡。
呯呯呯
這時,大巴前門被敲響了。
“司機大哥,我們有人在水壩工地受傷了,前面5公裡就是雁灘鎮,我們想把人送去鎮醫院,讓我們搭一下車吧!”
車外,
矮個男子用手敲著車門,在哀求司機大哥開車門。另一個瘦高男子攙扶著慘兮兮、很痛苦的高胖男子在車門旁等著。 “司機開一下門吧,也順道,又不耽誤什麽事。”
有乘客通過車窗向外看,看到車門旁高胖男子的慘樣,也幫著車外三個男子說話了。
哧哐
司機開了前車門。敲門的矮個男子先上了車。隨後,瘦高男子攙扶著受傷的高胖男子,也上了車。
“不要動!動就一個字——死!”
就在司機把車門關上的一刹那,危情陡現!“歘”地一下,矮個男子一把三角匕首,抵在了正準備發車司機的下巴處,雙眼露著凶光。
“啊,打劫了!”
“有手機的快打110啊!”
突然的變故,把一車的旅客驚懵了!
“不要命的就報警試試!”
這時攙扶高胖男人的瘦高男子,也從身後抽出一把殺豬刀來,控制了大巴中間部位的旅客。
高胖男子快步地走到大巴後車部位,凶狠喊道:“我們只求財,不要命!都把錢拿出來,舉在手上!不配合的,猴子你隻管放血!”
瘦高男子聽了高胖男子的話,用殺豬刀指向一車旅客,凶巴巴地威脅道:“我大哥說了,只求財,不要命!都老實把錢拿出,不要逼我動殺豬刀!”
頭上手上塗著雞血的高胖男子,就開始從後排位置,一路向前收割旅客錢財。拿錢慢了的,他就一個大巴掌扇過去。
來到朱友明座位的時候,高胖男子先一把拿過氣質女士手裡的錢,看了一眼,便罵開了:“你個臭婊子,一看就知道是個有錢人,拿這點錢糊弄老子啊!要老子搜你身嗎!?”
說著,散發著雞血腥臭味的右手,一把向氣質女士的衣領口抓去。
“你……”氣質女士又恐又怒,顯然被嚇壞了,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下意識地往朱友明這邊躲靠過來。
“哎喲!”
下一秒,叫痛的,卻不是氣質女士,而是高胖男子。
只見高胖男子已跪在了過道上,一隻手腕正被朱友明使勁扣著。
事情發生得有點出人意料。就在高胖男子伸手抓向氣質女士衣領的時候,一旁默不作聲的朱友明,突然出手了,他一身虎勁爆棚,一把扣住高胖男子伸過來的手腕,又瞅準高胖男子的肋骨,使勁就是一個側踹,就聽見高胖男子的肋骨“哢哢”聲響,高胖男子吃痛地跪了下去。
持刀在控制司機旅客的兩個男子,見老大被打了,立即持刀向朱友明這邊衝了過來,卻被從座位底下突然伸出的腿絆倒。只見四名男子,動作利索的從座位上騰起身來,一個健步跨上去,把一矮一瘦兩個持刀男子瞬間給製服了,掏出手銬,把兩個持刀男子反拷後,又過來把高胖男子也拷了。
“同志,謝謝你!沒想到你比我們先動手了!”
拿著手銬過來拷了高胖男子的便衣警察, 向朱友明的英勇行為致敬。
另一位便衣警察接著向車內旅客說道:“這是一夥凶殘的慣匪,我們警方已經布控幾天了。剛才之所以沒有馬上行動,就是要把他們的罪證坐實,給予他們應有的嚴厲打擊!”
“好,車裡有便衣警察!”
“原來已經部署好了的!”
一車的旅客,瞬間感到了安全。
“同志,剛才真的要謝謝您!”氣質女士也忙向座位旁的朱友明道謝。
“不客氣,舉手之勞的事情。”朱友明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
而下一秒,車廂裡情況又突變。
“有雷子,四個!”
“炸場了!炸場了!”
一矮一瘦兩個被反拷著的持刀男子,突然朝窗外大聲喊道。
四個便衣警察臉上,都飄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蔑視。
隨著這兩道歇斯底裡地喊聲,只見道路兩旁的茶子山裡,走出來八、九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接著,揮刀舞棒地向大巴車衝了過來。
在幾乎同時,茶子山裡,又出現20多個人來。
就在車廂裡的人,心裡在叫苦不迭的時候,只見後出現的20多個人,從身後掏出了手槍,虎嘯龍吟地厲聲喝道:
“都不許動,我們是警察!”
“放下手裡的凶器,原地抱頭蹲下!”
然後,呈扇形向持刀舞棒的八、九年輕人圍捕過來!
隨後幾輛不知從何處開出來的警車,“嗚嗚嗚”從前面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