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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已經進來好幾趟,拎出了好幾個籠子,現在的車廂裡面反而更安靜了一點,好像發出聲音就會被帶走一樣。
“姐姐,你說,我們會被賣到什麽樣的地方?”那個姐妹中的姐姐喚著苟熠,手一下一下撫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妹妹,低聲喃喃。
苟熠眼神一動,不經意地看了一圈周圍的其他孩子,五六歲,七八歲,九十歲的都有,九十歲的最多,也大多是女孩子,這個年紀的孩子買回來已經算是個勞動力了,但在被拐之前,肯定都是每個父母手心裡最軟的肉,哪裡舍得,估計在她有意識之前,肯定有人被殺雞儆猴過,不然不會這麽乖的。
“大家啊~肯定最後都能回到家的。”她笑著說道。
“你騙人!”一片安靜後,從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傳來怒罵,苟熠看不見,從聲音聽來極度稚***聲奶氣的。
“已經有人不見了,不是大家!”
“對啊,拎出去了好幾個,不是大家了嗚嗚嗚~”又是一道奶聲,她還掰著手指,很認真的忍著淚水在數,但不管怎麽數都數不對,這裡的大家人數完全超乎了她的數學水平。
“不是大家了~”嗚咽聲漸起。
“……”苟熠一頓,歎了口氣,還是解開了那宛如虛設的三道鎖。
“姐姐?”姐姐喚道,不知道她這時候出來幹什麽,要知道離上一個小孩被賣,已經過去挺長時間了,那個男人很快就要回來了!
“對了,小孩,你叫什麽名字?”苟熠扭頭看她,“還有你妹妹,你們叫什麽名字?”
“算了……”姐姐正要回答,又被苟熠打斷。
“如果有人進來找小孩,記得,你們叫吉祥如意。”
姐姐一臉迷茫,她們明明有自己的名字。
妹妹在她的懷裡翻了個身,又繼續睡著了。
“還有你,小屁孩,就知道我騙人了?”苟熠在籠子裡翻找了半天,才從一個小角落找到那第一個出聲的小孩,他是這個車廂裡稀有的男孩,臉上盡是些塵土,卻依舊擋不住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看起來就是要被賣給沒男孩子養老的人。
“我就是知道!”那雙大眼皺了起來,委屈極了,“爸爸說好看的姐姐倒是騙子!”
“……”苟熠啞然失笑,從籠子縫隙間伸手給他擦了擦臉,“對,姐姐是個騙子,所以大家都回不到家了~”
他要哭了,但爸爸說男子漢不能哭,所以他又忍住了,只是那雙小臉皺的更緊了。
“讓我找找~”她縮回手轉身,孩子真難哄。
另外一個還是小女孩,看起來和吉祥如意的如意差不多大,也是細皮嫩肉的,只是臉上好像有幾塊不像塵土的黑斑。
苟熠照舊上手揉搓了幾下,果然,擦不了。
“嗚嗚嗚~”她被捏住了腮幫子,已經講不出話來了。
外面有腳步聲漸近,苟熠收回手,回了自己的籠子,還能乖巧的把三把鎖重新卡擦了一下。
“讓我看看~”這次來的是梅有,他閑雲遊鶴地在籠子間穿梭,時不時地停頓在某個籠子的面前,嚇哭了好幾個孩子。
“是你,是你,還是……你呢?”從一頭再到另一頭,那個慢慢的腳步聲大概已經成為了在場所有孩子的噩夢。
他最後停的,是苟熠的籠子。
梅有用腳踹了踹,踩著籠子的頭,垂下身子,“喂,有人要買你去冥婚了,開心嗎?”
“如果你願意給我親一口,我就救你出來,怎麽樣,好買賣把?”
“哦,你還是把我賣出去把。”苟熠冷靜說道,還順便提醒了一下,“退後一下,我要出來了。”
“啊,哦。”梅有乖巧的落後幾步,然後看著苟熠用那根鐵絲輕而易舉地開了三道鎖,並輕巧地站立在了他的面前。
“厲害啊,這一手,我還以為只有電視劇裡才有!”他嘖嘖稱讚,然後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把苟熠綁了起來。
“走吧,我的小姐~”
“怎麽還沒來?”徐寡婦都不知喝了幾杯水了,這尿意是起來了,但沒見著兒媳婦就這麽回去,可不是禮貌的婆婆。
水神婆吹了吹手指甲上的碎屑,神態疲倦,她可不止跟著走了這一個賣貨的地方,若非職業素養在線,早回家睡覺去了,這麽一個下雨的傍晚,不睡覺就是個傻子,要工作不要睡覺,她也是個傻子。
雲繼承人橫眉一豎,“再不來我們就走了,可不止你們一家能配上八字,實在不行,去冥政局也不是不行,要不是那邊非得我們出具居住證,也不會來這。”
“是是是是~”男人賠笑,“我去看看。”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門口,就見梅有牽著繩索,身後跟著一個淡漠的女孩。
“喲,這不巧了,看,小姐來了。”
按照規矩,冥婚對象雙方各稱少爺小姐,以示對死者的尊重。
徐寡婦等人這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但見破舊的廟堂門口,毫無遮擋物,一眼便看到她們所鍾意地對象,正向著她們緩緩走來,體態偏細, 瘦瘦高高的,比她們都要高一點,就比牽著她的男人矮半個頭,身體什麽的不重要,主要是臉要好看,現在的苟熠很符合她們審美,反正是要一起下棺材的。
“就她了!”徐寡婦微微頷首,“和我兒子一樣俊!”
“那在這裡簽個字畫個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貨兩清!”男人抽出苟熠的身份證明,當然,是編的。
徐寡婦不識字,負責畫押,雲繼承人則負責簽字,至於水神婆,就作個見證,明天見村長,也要三個人一起簽章的,象征著正式入村。
苟熠看著她們順順利利的簽字蓋章交錢,出聲道,“那個,請問我未來的丈夫,他叫什麽名字?”
“我兒超俊!”徐寡婦眼睛發亮。
“?我知道您兒子超俊,但,他的名字是?”苟熠歪頭,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對啊,我兒子叫超俊。”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沒想到這女娃子看著聰明,腦子卻不太靈光。